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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慶人的小面情結
送交者: 佚名 2003年06月21日14:40:05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重慶小面對本地人也是情結難解。

在外闖蕩的重慶女孩,離家的時間久了,若問她:回重慶的第一件事做什麼?很多人會說:"吃一碗辣呼呼的麻辣小面!"

外地人不知,還以為這面,定是價值不菲的山珍海味,其實。它就是重慶人每天要吃的1,5元一碗的家常小面——普通小吃而已。

這碗小面,雖然僅賣1,5元(俗稱:二兩),但內里卻大有乾坤。單說那調料就使人眼花繚亂。常備的有蔥花、蒜泥、香菜、味精、醬油、豬油,芝麻油,辣椒油、花椒麵、榨菜粒、芽菜粒、油酥黃豆、干炒花生粒、炒香了的芝麻、再加上幾片生鮮的燙熟了的生菜葉,就這麼熱呼呼辣兮兮香噴噴地端到你面前。錢吶,不多:一塊五(當地話)。人人吃得起,按重慶人的土話說:巴實!

賣小面的人以婦女為多,這行當,小生意,不需多大的體力,加之天天在家侍候老少爺們,最知如何配料才好吃。幹這行,可說是專業對口,恰到好處。一口大鍋熬一大鍋湯水,一個門板,攤上幾十味調料,細眉細眼的婦人,勤腳快手的操持,就這麼簡簡單單紅紅火火地開了張!在生意好的時候,那配調料的手就象雞啄米似的,點得飛快,算是重慶一絕!

以這些調料為基礎,加上一勺煨得溜粑的白碗豆,就叫碗豆面:或加一勺紅燒牛肉,又叫牛肉麵。也可以加一勺醬肉粒,俗稱苕子面。(當然,價格也就高一點)。

若你是特能吃辣的人,別忘了向老闆呼一聲:

"老闆,吃得辣喲!"

配料的人自然會重重地放上一大勺油辣椒。

不想吃得太辣的人,就說:

"少放點海椒!"

配料的人就將辣椒酌減。

也有不吃辣的,喊一聲:

"清湯!"

那就一點辣椒也沒有。

小面全國都有,重慶小面的味卻只有重慶獨有。不是說外地人不能如此配料,內中另有千秋:這生意是微利經營,沒有眾多的食客支撐,很難立足。在重慶,有不知克林頓的,但沒有人不知麻辣小面。上至須髯老翁下到三歲稚兒,麻辣一族,陣容龐大。三千萬重慶人,吃麻辣小面者,兩千萬有餘。在外地,沒有這麼多食客,故成本高,吃不起。若降價,又變了味。所以,這東東只在重慶濫觴可說是占了天時地利人和,難怪在外打拼的重慶女孩會如此地想它。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吃小面並不是為面而來,而是衝着那味道來的!因之,重慶女孩往往就會細聲細氣衝着老闆喊:

"來碗小面,一兩!"

這就是專門的品味一族!

老闆不會因她只要一兩面而嫌麻煩,也一樣的象雞啄米似的配齊調料,一點也不麻唬地端上來。細細一看,那碗裡的調料比面還多。

說到麻辣,外地人往往會想到重慶火鍋。其實,就道地的重慶人來說,一碗熱騰騰辣呼呼調料齊全的麻辣小面,囊括了重慶火鍋的全部味型。重慶人,火鍋少不了,但麻辣小面也不可或缺!

賣小面的食店很多,但味道好的面檔卻屈指可數。這些有名的面檔就只賣中午一餐,從上午十點到下午兩點,要品味就得趕早,過了這時刻就沒這味啦。這些食檔一開張,立馬就門庭若市,熱鬧非凡。在重慶較場口有家面檔,是個六十有餘的老媽媽開的,連個招牌都沒得,每天中午人太多,圍得見不到攤檔。

按理,生意好的面檔獲利頗豐,門面定會修得富麗堂皇,這樣想,就大錯特錯了。

前面說了,這生意是小本買賣,若裝修,那成本不免從食客身上取土,一來二往,不是份量不足就是味道差了。重慶人骨子裡碼頭習氣難改,對那些中規中矩的店檔手腳還不知怎麼放,這1,5元的買賣還要那麼多的講究?只要味好就行!要的就是這個味,要的就是這個自由自在直奔主題,要的就是這種去偽存真一絲不掛。其它,盡可省之去之。反正,一頭扎進味里,(那味是那麼強烈!)什麼都拋在腦後啦!久而久之,最有名的面檔往往是這樣:幾隻小板凳,淑女靚仔大款農夫官員小民就這麼捧着大碗蹲座地上,忽哧忽哧吃得大汗淋漓有滋有味,食罷,抹抹嘴,瀟灑而去。

是不是重慶人窮,只能吃這種糙食?非也!來吃這種小面的,不乏座着平治車來的款爺,司機怕被井察罰單,遠遠地在車裡守着,只得口水滴溚地看着老闆享口福。

這就苦了外遊客:這門面之簡陋,條件之差勁,憑感觀走馬觀花的外地人哪會把它和美味掛鈎?往往於這小吃失之交臂。所以,外地人知火鍋卻不知麻辣小面者多矣。

把一份只值1,5元的小吃演繹得登峰造極,這就是重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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