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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真年代(一)
送交者: 大實話20 2003年06月26日18:04:00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那時我什麼也不懂,……”

不知怎的,那遠處飄來的歌聲,總會使霄眼前浮現出那雙明亮的眼睛。於是,記憶的時鐘開始倒撥了。

暄和霄同系但低一屆,認識暄時是霄在醫學院學習的第二年冬天。那時暄剛入學幾個月,而霄正“不物正業”地熱火朝天干着校學生刊物《醫苑之聲》的總編工作。

那個圖有虛名的沒有任何報酬的總編位置,實際上是個苦差使。從審稿、要經費、跑印刷廠,幾乎所有的事都得霄這個“大”編輯一個人去干。 那些滑頭的掛名編輯們的所有工作,就是幫霄在稿件送到印刷廠製版前,把已審完的稿謄寫一遍。

一天中午,系輔導員告訴霄,校刊總編老張叫他去一趟。於是,下午下了生化課後,霄就直奔位於學校主樓的校刊總編室。

總編老張號稱是賈平凹在西北大學是的同班同學,可在醫學院這種學校里,一個靠搞文字吃飯的人自然是會感到落寞些,而消遣這種落寂感的最佳方式,莫過於有霄這麼個熱忱並受其賞識的文學小青年,眼中充滿着敬慕地聽他大砍文學。

到了總編室,老張果然沒什麼特別的事,只是叫霄來聊聊。於是,這一老一少又一如既往地從泛談文學後回到老張永恆的話題—賈平凹。

這次談的是關於平凹同志的新作《浮躁》。 聊天在大約進行了一個多小時後,老張再次遺憾地以他那重複了無數遍的結論—平凹有才氣但缺罰千秋大手筆—作為他們談話的結束語。

在老張送霄離開時,順便告訴霄醫療系86級有個學生詩寫的不錯,名字叫暄,讓霄去找那個學生談談並約約稿。

霄在離開主樓後,就一路小跑,生怕回去晚了食堂沒了飯 ,那樣他又得化近一天的食堂伙食費上街買碗面吃。

醫學院的學生宿舍是男女生同樓。不知是醫科學生比較理性,還是因為一個開放的環境反而能減弱少男少女們之間的神秘感。反正在霄讀書的那六年期間,他那棟樓上只有一個女生因和她藥學系的男友一起“犯錯誤”被處分。

倒是周圍的什麼外語學院了、政法學院了、財院了、師大了等女生樓被牆圍着的學校,不時傳來學生們偷嘗禁果而東窗事發被開除的消息。醫學院領導也許因為專業的緣故,對自己學生的這類“錯誤”的態度就寬容許多,從未因此類問題開除過學生,處分也總是匿名宣布。

晚飯後,霄跑到樓下女生去找同年級法醫系的彤一起去上自習,但彤沒在,彤的室友說彤去師大她姐姐那裡去了。霄感到很失望,不知道沒有彤的這一晚該如何打發本屬於自習的時間。

彤是個戴着眼鏡、皮膚白淨、個頭並不很高的女孩,她給所有和她接觸過的男生都留下了非常深刻影響的是,她那每說一句話後所發出的不經意的輕嘆般的尾音。 那如林黛玉般的、讓人感到她隨時會倒下的、輕柔的聲音,使每一個有愛心柔腸的男孩都會產生一種要提供保護的衝動。

霄就是這種男孩中的一個。 霄是在春天的踏青活動中認識彤的,但半年過去了,兩個人的關係仍然只停留在一個愛寫詩的憨男孩和一個愛讀詩的傻女孩的關係階段,只是那憨男孩的心在某一天開始發生了震顫。

彤在她沒有用“博士倫”角鏡眼睛換下她那傻乎乎的黑框眼鏡和改變她那和她母親一樣的“革命頭”(霄對那種文革後女性簡式髮型的戲稱)前,霄從未意識到到彤有多麼漂亮。
但他終於發現,那是一塊真正的璞玉。

正當霄百無聊賴地背着書包,慢騰騰地想找個暖和的教室混過這一晚的自習時間時,身邊經過的兩個認識他並向他打招呼的八六級學生,令他想起了下午編輯老張說的那個叫暄的醫療86的學生。

於是霄決定當晚就認識認識那個 叫暄的學生。 然後霄問那兩個學生是否知道這個叫暄的學生,一個說不認識,另一個說不知道並且開玩笑說“囂”找“喧”很好玩,加在一起就是喧囂。

正說笑着,霄突然聽到背後一個充滿了警戒和防範的細細的女性聲音問道:
“你是誰,找我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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