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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別把我當人
送交者: 柯林 2003年07月02日21:39:46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千萬別把我當人

過了幾天歌舞昇平的日子,我來提點兒掃興的話題。

前幾天李思怡之死本來是個可以好好討論一下的議題,在熱血青年的謾罵聲中變得無聲無息--都怕被歸了冷血一類。現在事情已慢慢淡出大家的視線,瀆職警察都已經嚴辦,我們 似乎也該幹什麼就去幹什麼了。趁大家心氣平靜了,再拎上來攪攪。

我是覺得小妹妹的死,她媽媽和警察各有個的責任,先不論誰的過錯大小,聲討他們都是在為小妹妹的死憤怒。我就不明白為什麼那個叫探春的就沒人性啦。有不同意見,可以討論,口侏筆伐也罷了,耳光,小娘養的全上來了。在我看來,其實熱血青年和犯錯的警察有一個共同的想法:一個人犯了錯或犯了罪,他的一些基本權力也一併剝奪了,諸如一個公平的審判,辨護權,家屬的知曉權。瀆職警察如果有辨護律師,這律師也得挨罵。不奇怪,我們在中國呆了那麼多年,習慣了。

不知道有多少受過大學教育的同學們聽說過due process。我剛聽說這個概念時是相當震驚的。被抓的人,肯定好不了,還拿壞人當個爺啦?在中國,公檢法是一家,全在黨的領導下,效率應該是高的。我等小老百姓一個是別太把自己當人看,還一個是祈求執法人員全是有水平,有良心,有道德的好人了。

話說我外公在萬惡的舊社會是一個小公司的法律顧問。只所以不當律師是因為在舊上海,大律師都是和流氓頭子老蔣一類人稱兄道弟的。抗戰勝利後 ,我太公,也就是外公的老丈人,一個愛編順口溜的窮教書匠,被當作左派共黨份子給抓去。女婿四處奔走,最後親自上庭為他辯護,結果無罪當庭釋放。解放後外公被當作花瓶放在人民陪審員的位子上,看到太多的暴政。他最後悔的是懷著對新政府的希望49年從香港回到上海。

還有一個朋友,討三角債和對方幹了一架,傷了人,雙方同意私了,他也賠了醫療費。沒想到對方還是有路子。於是某天在聯想樓下正聊天被一無牌照車上下來的幾個不明身份的人給邦走了。大家多方奔走才在某拘留所找到他。家裡都不知道。不明不白關了半年又給放了。請律師?第一沒上庭,第二說你要串供,免。傷了人關半年也不冤他,關鍵是,連人家秋菊都知道得有個說法吧?

中國一向不缺酷吏,趕上嚴打,小偷也給你送到青海蹲十年 。小警察天天和個色人打交道,心是可能麻木了些,又加上倆個派出所責任不清,犯下大錯,是應該按法律程序送審。但法律面前應儘量公平,不應該動不動就從重從嚴。他們也不過是中國拘留以及法律制度的犧牲品。如果觀念,制度不改我以為孫志剛,李小妹的悲劇還會上演。

至於另一個爭議焦點,吸毒媽媽的責任,又牽涉到一個中國文化的問題:小孩是父母的財產。李媽媽失了女兒已經很傷心了,難道還要譴責她?!

有一年,聽到倆個慘劇。一個是小孩生肝炎,當護士的媽媽給他打點滴,結果空氣進了血管死了。還一個,小孩生病一個人在家(我小時就是這樣,很普遍),打開窗夠雪花,從5樓摔下去死了。火葬時 ,他的小拖鞋,小人書都陪在他身邊。父母肝腸寸斷 。如果護士不是媽媽,或小孩一個人在幼兒園出事,就會追究肇事人責任了。美國法律是12歲以下不可以單獨在家,中國人多,命賤,窮人孩子早當家,訂個 6歲總可以吧。至少可以少出點意外。像小思怡,政府也沒有個機構管。她媽媽根本就照顧不了她。中國文化里,好像家人一定是比外人關心小孩的。也許吧。我一個小學同學,又聽話又溫和的一個小姑娘,父母重男輕女 ,打起她來嚇人。經常弟弟幹了壞事,她倒被打成熊貓眼,身上烏青。還逼她就到學校給大家看,證明她有多壞。我媽有時留她吃飯,她低了頭眼淚就會悄悄流到碗裡。

時間有限,也沒太想清楚,拉拉雜雜寫點兒感想。希望能拋磚引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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