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品人生百味,嘗酸甜苦辣(散文一束) |
| 送交者: 郭家院子 2010年11月26日13:30:07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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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人生百味,嘗酸甜苦辣——————
散文聯袂 大可樓
關采芹 成都人愛坐茶館,每條街上至少有那麼兩三家,從早到晚,生意總是興隆。就是在抗戰的非常時期,也有許多有閒人川流不息地進進出出。堂倌提着長嘴大銅壺穿梭於茶座間,拖長了嗓音喊着“來——羅——!”殷勤地為來客沏上溢着茉莉花香的蓋碗茶。大可樓就是和這種茶館相同又有別的一家。 這座茶樓在提督西街中段,和位於太平街口的“中國藝術劇院”相對。中劇是四十年代成都僅有的兩個話劇團體之一,演員都愛到這裡的樓上來坐坐,也可以說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文藝沙龍”。而在別的茶館裡這種情況是少有的,這也就是它有別於其他茶館之處了。 要說演員愛坐茶館,不如說除此之外實在沒別的地方好去。劇院除了演出場地外,所謂的宿舍,不過是劇場樓上幾間用蘆席隔開的“塊塊”,大點的住單身漢,小點的住夫妻倆。除非是自己有家的,台柱演員、導演、劇務主任無一例外。睡的是鋪稻草的木板床,唯一的家具是一張一搖三晃的條桌。自然而然,大家就把這泡上一碗茶能呆老半天的茶館當成休息娛樂,擺龍門陣和閱讀的好去處了。常常是吃過了稀飯加鹹菜的早餐後,就三三兩兩的到這兒來挑個靠窗口的茶桌坐下,以一碗茶一包花生米來消消停停地鬆弛一下夜晚在舞台上繃緊的神經,再迎接下午又要排練的新戲。大家高談闊論中外的戲劇,同行同業的演出,也悄悄傳遞着演員間的桃色新聞;有的人圍坐打撲克,一邊哼着流行曲;勤奮點的青年演員則坐到一邊去讀劇本,啃“斯坦尼”。堂倌對這些熟客也格外關照,任隨他們坐多久。 我有幸成為這個團體中的一員是一個偶然的機會。一九四七年暑假我從任教的灌縣回成都,那時剛結婚不久,丈夫在南京自動脫離國民黨空軍部隊躲避在成都鄉下沒有職業,正值劇院招考演職人員,他被錄用搞美工。這份工作待遇雖然不高,(除給低微的工資外管三頓飯)但院長侯楓是全國著名的戲劇活動家,(注1)而且演出過《升官圖》、《裙帶風》、《上海屋檐下》等優秀劇目,當時頗有聲譽,所以在這裡工作雖然清苦點卻覺得很有意義。我假期進城到劇院來玩,那時他們正排演楊村彬寫的大型歷史劇《清宮外史》第三部《光緒親政記》,差個宮女“長壽”的扮演者(慈禧太后兩個貼身宮女之一),導演肖錫荃(注2)認為我還可以,要我試試。我素來喜愛話劇,對上舞台躍躍欲試,就一口應承下來。雖然我也知道專業劇團不比業餘,扮演個小角色也不容易,我又沒有舞台經驗,萬一上演時怯場出了差錯,那豈不是把人家一台戲都砸了嗎?可我那時年輕氣盛,對自己充滿信心,接過本子就一頭扎了進去,在大可樓邊讀邊琢磨,找感覺,練聲調,背台詞。經過這樣刻苦努力,排演時很快就能丟開本子,進入角色了。演出時從容自如,特別是最後一場,宮女長壽獨立於空寂的舞台上,茫然地注視前方,在低沉的樂曲伴奏下吐出那充滿複雜情感的內心獨白,緩緩從舞台中央向台前移步,隨之燈光漸漸暗淡,大幕徐徐垂下......此情此景,我自己也為之感動了。 《清》劇上演後很是轟動,上座率一個多月後還居高不下。晚報記者對成功扮演光緒的劉一民追蹤採訪一直找到大可樓,卻誤把一位西裝革履派頭十足的茶客當成他了——大概記者認為名演員應該是那個樣子吧?而那位在台上身穿龍袍光彩照人的天子在台下卻衣着寒酸,毫不起眼。 《清》劇演完後,劇院留用我當實習演員,我辭去灌縣教書的工作,成為劇院的一員。繼演的是李健吾根據法國作家薩都原著改編的《花信風》,我在劇中扮演一個整天帶着跟班遊手好閒的中年闊太太“金奶奶”。當時我二十剛剛出頭,還未脫學生氣,對這個角色感到很陌生,十分為難。經常和我在一起的青年演員說,大可樓里喝茶的什麼人沒有?你就在茶館裡留心這種女人,那可是活生生的好教材哩!一句話讓我開了竅,我果真天天帶上本子坐茶樓,細細觀察那種類型的太太們。她們庸俗的打扮,矯情的神態舉止,甚至她們如何翹着手指頭夾煙捲兒,如何翹起二郎腿輕輕抖動腳尖都一一看在眼裡,果然給我很多感性認識。“金奶奶”在牌桌上打麻將的俗態、跟班給她點煙以及她吸煙的動作,我都從中得益不少。 排演《梁祝遺恨》時我已懷孕六個月,自然不能上舞台了。這段時間我很清閒,每天抱着一本《戰爭與和平》在大可樓里一泡就是大半天,沉浸在那無比壯闊的俄法戰爭的歷史畫卷里,對周圍的人和事也都不再關心了。 大女兒四七年底在劇院早產,懷孕期間伙食差缺乏營養,孩子出生還不足兩公斤。初做父母對新生兒不知道怎麼擺弄,常常手忙腳亂。一次給女兒洗澡,笨手笨腳竟打翻了澡盆,嚇得我們三魂掉了兩魂。當時樓下正在演出,那一踩就吱吱作響的樓板要是把水漏到觀眾的頭上怎麼得了!我們慌忙抓起手邊的衣物擦地,總算老天保佑沒闖下禍。 成了三口之家,僅靠劇院的菲薄收入難以維持生計,只好另謀職業。丈夫找到重慶中央航空公司的工作後向劇院辭職,院長曾挽留我們。我那時對舞台已很有感情,從內心不願意離開,但為了生活也無可奈何了。 四十多年後重返成都,特意到提督西街去看看幾經滄桑後大可樓還在不在?令人遺憾的是那裡已是舊貌換新顏,全無昔日蹤影,太平街口的中國藝術劇院早不復存在了。據說解放後侯楓調任北京,演員們成為新組建的四川人藝的基本演員,中劇光榮地完成了自己的歷史使命。我不由得想,悠悠歲月流淌了近半個世紀,那時舞台上的風雲人物,如今即使健在,也一定龍鍾老態難現當年風采了。不過,大可樓在我腦海中永遠是那麼一個令人愉快的好去處,我在中劇那清苦而又充滿樂趣的短暫演藝生涯,也令人難以忘懷。甚至,耳際仍不時響起琴師在幕後為《清》劇伴奏的《病中吟》那淒婉的二胡樂聲...... 注1:侯楓,一九二六年入黨,抗戰初是三廳抗敵演劇隊隊長,解放後任北京青藝研究室副主任,廣西、廣東劇協副主席等職,有大量戲劇理論等創作,一九八一年病逝。(摘自《中國文學家詞典》) 注2:肖錫荃導演的話劇《克里姆林宮的鐘聲》建國十周年進京會演獲獎。(見報)
爐邊思火
關采芹 一個冬日的晚上,凜冽的北風敲打着窗檁,我獨自坐在火爐前,燒得正旺的木炭吐着紅紅的火舌,很快驅散了室內的寒氣,不一會周身就烤得暖酥酥的了。滿足之餘,自然而然地想到人和火的無比親密關係。難怪文學家、詩人筆下有種種關於火的優美描述和神奇傳說了。如安徒生筆下那個快凍僵的小女孩,在她擦亮的一根根火柴的微光中,帶着夢幻的幸福在除夕夜含笑死去。作者將深深的愛和同情注入神奇的小火焰里,用它來撫慰受苦的心靈。和這種悽美相反,普羅米修斯違背宙斯禁令盜天火給人間,不懼身受惡鷹嘬食肝臟的酷刑,這種造福人類的獻身精神又是何等壯美。而我國遠古神話是燧氏學習啄木鳥以燧石鑽木取火。這火不是天賜的,是人類自己辛勞智慧的結果,從這種意義上來說當然又勝前者一籌了。這些關於火的美麗故事流傳至今,不正說明人們對火的深厚感情麼! 我這樣遐想的時候,腦海中不禁閃現出各種火光:燈火、燭火、灶火、漁火、螢火、篝火……每種火光都是那麼明亮,溫暖;但其中有幾種火格外能牽動我的心弦。且不說那夏夜一閃一閃的小小螢火曾給童年的我帶來多少情趣和幻想,只說那燈火吧,也有難以淡忘的回憶,二,三十年代,普遍點煤油燈,幼小的我卻因打翻了一盞煤油燈只得摸黑而挨過打。我更忘不了那盞點燈草的菜油燈,那是抗日戰爭時期在四川上流亡中學,生活艱苦得學校每月只能發少量的菜油給學生照明,上晚自習兩人共一盞小油燈,還要掐掉一根燈草,為的是能省下點燈的油炒碗飯吃! 窗外北風吹得更猛烈了,我撥動一下炭火,抖掉白色的灰燼,木炭又紅歡了,煨在爐邊的咖啡發出滋滋的響聲,室內瀰漫着香味,我感受着冬夜的寧靜溫馨。思緒也分外活躍,徑自飛向我下放時座落在山腳下的小茅屋,那是我和二位女同志臨時組成的“家”,也是這麼冷的一個晚上,我們收工回來,用那不太干的柴草點灶,火燒不好,弄得滿屋是煙,正發愁這頓飯什麼時候吃到口,好心的鄰居婆婆送來一籃子松果,剛放進灶里,頓時就劈劈啪啪燃燒起來,發出一連串藍紫色略帶金紅的火焰,我從來未見過如此美麗的火光,不覺為之神往——可惜這種美妙的火光回城後就再也沒有見到過了。 跳躍的思緒又將松果的灶火轉換為竹枝的篝火。篝火在小河邊燃燒,那是一群青年學生為慶祝建校五周年而點燃的,火焰竄得真高啊,映紅了河水,映紅了沙灘,映紅了一張張青春的面龐,大家圍着篝火唱啊,跳啊……慶幸在國破家亡中,還有學校收留我們,啊,這景象恍如昨日…… “火!”,“火!”街上人聲嘈雜,我倏地跳起來推窗一看,原來是街心小花園牆腳邊一堆枯葉被行人隨手亂扔的煙蒂引燃,順着風勢火頭又竄到葡萄架上燒着了乾枯的葡萄藤,霎時火光大作,幸好四周空曠,很快被附近的人提水澆熄。重新坐下來我心頭還撲撲直跳,適才關於火的種種美好情思一掃而光,轉而想到火的災害上去,如一九四九年重慶那場慘絕人寰的九·五大火;八十年代末大興安嶺那場損失重大的森林山火,前不久武漢漢江邊那艘烈焰滾滾映紅江水的油駁失火……火神發起脾氣來真是非同小可!他會由天使一變而為 在四周沉寂中我感到背後有絲絲寒意,低頭一看,原來爐火只剩下一點餘燼,它已忠實地完成了使命,而我也打起哈欠昏昏欲睡了。 1996年5月9日
家有黠鼠
關采芹 據說老鼠的智商很高,確實不假。我與鼠們鬥爭近十年的經驗,足以證實這一點。 原先我家住在珞珈山街民航宿舍,因為是老房子,空間大,角落多,正是鼠們最佳的活動場地。後來有些住戶搬到新宿捨去了,空房子增多,老鼠的活動空間更為大了,它們可以肆無忌憚地往來如穿梭,夜晚上躥下跳擾得你不能安睡。我用鼠藥不行,用鼠籠、鼠夾均不奏效。原來它們會權衡利害,知道什麼東西能吃,什麼東西不能吃;什麼地方的東西能碰,什麼地方的東西碰不得,即使再有誘惑力,饞得流口水,它也能克制自己不去沾惹以免遭殺身之禍,這比有的“人”還強,這些人私慾膨脹貪圖非分之財最終掉了腦袋。 後來粘鼠板這玩意兒面世了,我趕緊買來一塊試試,放一塊食物在老鼠出沒的路線上。這新武器果然靈驗,連着粘住三隻老鼠,這可能是它們缺乏經驗喪失了警惕。不過鼠類信息傳播快,好像它們也會上英特爾網呢,同類吃了虧馬上網上發布內參別再受騙上當,這也比有的“人”強,他們不聽告誡硬是要去動那塊不屬於自己的“奶酪”,其後果可想而知。 粘鼠板也不起作用了,萬般無奈只好借一隻貓來以一物降一物,藉助貓的威力老鼠的猖狂收斂了許多,有幾隻還喪生在貓的利爪之下,這也說明生態平衡的必要。 前兩年搬到武漢廣場背後的汽配宿舍,住在五樓,本以為這回可以遠離鼠患了,殊不知很快又發現老鼠光臨寒舍,因為地處鬧市,一樓餐館林立,後邊又是個垃圾集散地,這不正好是鼠類繁衍生息的樂園嗎!雖住五樓也擋不住它們往上爬。我深受鼠害絕不容忍它們來此“定居”,於是再次和鼠鬥法,我知道老鼠越來越精,用常規是制不了它們的,改用隱蔽戰術設下陷阱誘它誤入粘鼠板,如此兩次獲勝粘住兩隻安靜了幾天。可是天熱起來門窗不能緊閉,於是外面的老鼠又乘虛而入而且更為猖獗,咬斷了電線讓我們電燈不能開,空調不能用,不斷請人來修,後來發現放在茶几上的桃子被啃掉一大塊,知道老鼠對桃子特別感興趣,就以桃為餌,睡前在兩塊粘鼠板之間放上一枚又紅又大的水蜜桃,心想這回它無論從哪個方向來吃都逃脫不掉了。可是失敗的是我,早上一看那桃子好生生地在原地紋絲未動,如是一連三個夜晚。唉,狡黠的鼠呀,我真的佩服你們能有這麼強的觀察力和自控力了!看來,只有期待“清潔武漢,美化家園”的春風真正吹到我們這塊“清潔背後不清潔。美化背後是醜化”的死角來,徹底改善環境,剷除鼠類的繁衍地,我才不會這麼累地和它們斗下去。況且,我再怎麼努力也很難都過這些黠鼠們呀!
2003年8月2日 -------------------------------------------------------------------- 戒 煙 宣 言 郭小寧
要說抽煙,我可以算得上是一個老煙民。開始抽煙的時間可以追溯到上個世紀六十年代末,具體說就是1968年,我19歲的時候。 1968年,我當兵來到旅順。部隊是海軍工程兵,工作很辛苦,加上部隊當兵的多為農村來的,多有抽煙的習慣;特別是東北農村連大姑娘都抽煙,更不用說小伙子了。所以,周圍的環境就是個抽煙的環境,很難抗拒住對抽煙的好奇和誘惑。 第一次抽的是東北兵從家鄉帶來的一種叫“蛤蟆頭子”的煙葉卷的煙。東北人抽煙都是自備一個布縫的小煙口袋,有的上面還繡着花,再就是用報紙邊裁成的一張張小紙條,每次抽煙就拿出一張小紙條,中間放一撮碎煙葉,捲成喇叭筒子,舔一點口水粘住就可以抽了。 “蛤蟆頭子”的煙葉很沖,勁很大。我第一次抽就醉煙了,那個難受勁無法形容:臉色蒼白,天旋地轉,噁心想吐,直冒虛汗,躺在床上不想動。第二次,第三次就好了。 有人說“無聊才讀書”,其實無聊也抽煙。你想一想,部隊的生活單調、枯燥、乏味、勞動強度又大,閒下來或勞累時不抽煙又有什麼事情可做呢?! 其實我的煙癮不算太大,時抽時不抽,在部隊時抽得多一些,復員回來後有段時間沒有抽,後來又把它撿起來了。主要原因是三不知幾個同事、朋友、戰友聚在一起,其中有人抽煙,就遞給你一支,你說我現在不抽了,他就說,戒個什麼煙,抽一支吧。你接過來點上。時間一長,不可能專門抽“伸手牌”的煙,就又開始買煙,抽煙、撒煙,你來我往,久而久之,煙又抽起來了。 抽煙確實是一個很不好的嗜好,百害而無一利,主要的後果是咳嗽,痰多,喉嚨痛。資料上說,抽煙的人患肺癌的比例高。抽煙是慢性自殺。這個道理都懂,可就是戒不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心想,我就是那沒有得肺癌的百分之幾十的人中間的一個吧。 抽煙確實有癮,也可以說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有時並不是很想抽煙,一旦坐在電腦旁,或坐在電視機旁,或拿一本書看,或寫點什麼東西時,就覺得手裡沒有點上一支煙就缺少了一件什麼重要的東西,就坐不安穩,不能進入狀態。一旦將煙點上,心也靜了,氣也順了,狀態也好了。抽煙的人買別的什麼東西時可能還會考慮一下買還是不買,但買煙是從來不會猶豫的。 有時也想克制不抽煙,下決心戒煙,改吃點糖果或零食什麼的。結果糖吃多了,口裡發苦,胃裡反酸水;而一面操作電腦、看電視、看書、寫東西時,一面用手剝開零食,用嘴殼瓜子,再往嘴裡放,太麻煩,也很影響工作。並且注意力集中到電腦、電視、書籍、稿子上,零食吃起來就沒有節制,不知不覺就吃了不少。零食不像煙不占肚子,吃多了飯也不想吃,晚上睡覺也不安穩,靠吃零食戒煙也不是個好辦法。 前段時間得了感冒,口發苦,喉嚨發炎,一點抽煙的興趣都沒有了,連續兩個星期一根煙都沒有碰。心想這是一次戒煙的好機會,就此機會把煙戒了。但感冒剛好一點,口裡有點舒服了,馬上又想起抽煙,終於點着了一支煙,看着一股輕煙冉冉飄起,心中無比的享受。久違了,香煙!想抽煙說明我的病好了。如果在因為生病不抽煙和不生病抽煙兩者之間做一選擇,我毫不猶豫選擇還是抽煙。 戒煙確實很難,想起方成還是華君武畫過一幅戒煙的漫畫,一個人下決心戒煙,將煙斗從窗戶扔下去,馬上就後悔了,趕緊跑下樓將煙斗接住。煙民大多有這樣的心態。 多次想戒煙,同時也跟自己留了一點餘地:慢慢地戒,逐漸減少抽煙的量,最後完全戒掉,終於沒有實現。有時也自己寬慰自己,我抽煙的量不算太大,一天不到一包煙,對身體的影響不會很大吧。看到一篇報道,說鄧小平原來的煙癮大得很,晚年得了病,醫生勸他堅決不能抽煙,他說戒就戒掉了。還是一個毅力問題,當然更是一個要命還是要煙的生死選擇。在這兩者之間選擇,我也會選擇戒煙的。 看來,煙還是堅決要戒的,不能等到像鄧小平那樣命都快沒有了再去戒煙。寫這篇文章也算是自己的一個戒煙的宣言,但又給自己留了一點餘地:手上還有幾包好煙沒有抽完,抽完後堅決戒煙。 於是,我在一邊寫這篇戒煙宣言時,一邊悠然地點上一支煙,看着一股輕煙從手指間裊裊散開。
品詩與養性郭小寧
中國文字的內涵十分豐富,形象,傳神。一個字、一個詞用得是否準確,意境大為不同。最有名的是王安石的“春風又綠江南岸”一句。傳說詩人先用“又過”、“又到”、“又入”、“又滿”,總覺得太呆板,沒有表達出詩人對春天到來的感受,反覆推敲,思索,最後用“又綠”才滿意。一個“綠”字,才是最準確又最生動的抓住了春天的特點,把形容詞“綠”當做動詞來用,使春天來到的那種生機勃勃、萬象更新景象變得鮮活起來。“春風又綠江南岸”因此也成為千古流傳的名句。 轉入正題,談品詩。一個“品”字,也使讀詩、看詩、背詩的過程變得更有情趣,更有內涵、更有深度。因為這個“品”,把人和詩融為一體,人在詩中,詩在人中,使詩也變得鮮活起來。 “品”詩,就需要慢慢去體味、欣賞、感受、想象、思索,最後引起共鳴,然後心情豁然開朗,精神為之一振。甚至會產生一種相見恨晚、所見略同的感慨,處於一種解讀詩人的內心世界、與詩人神交的美妙境地。 陶淵明的“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使人感受到悠閒怡然,與世無爭的田園生活的美妙;賈島的“松下問童子,言師採藥去,就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又使人體味到遠離鬧市的喧囂,隱居深山的那種閒雲野鶴似的飄逸瀟灑、自得其樂;王維的“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返景入深林,復照青苔上”立即把人們帶入了大自然的懷抱,感受那深山的深邃、安寧、神秘、空曠,仿佛你此刻就在這深山密林之中,看到那穿過樹林射進的一抹金色的陽光,聽到那密林深處傳來清脆的鳥鳴聲,聞到那四周草木散發出的清新氣息,進入這樣的意境,你還會有什麼憂愁和煩惱呢!同樣意境的詩還有柳宗元的“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那山、那水、那人、那雪,怎能不引起你的無限遐想,又怎能不產生“身在此山中”、“人在畫中游”的感受!我猜想,詩人在寫這些詩的時候,心情一定是安詳平和的,這些詩帶給人們的也是一種愉悅、欣喜、溫馨和感動。 我也喜歡“野徑雲俱黑,江船火獨明”、“野曠天低樹,江清月近人”那種孤獨又帶有一絲憂愁的情景交融的景色,還有“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那種大西北荒漠的蒼涼、粗獷,這些都具有一種獨特的美。 如果說這些詩表現的是詩人對大自然的熱愛,對超脫凡世生活的精神嚮往,對家鄉和親人的思念,給人以心態的平和而變得心胸開闊,神清氣爽,那麼,那些憂國憂民、受命於危難之中的詩人的詩句,帶給我們的則是激動、振奮。林則徐的“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給人以一種大義凜然、正氣在胸的敬仰;文天祥的“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陸游的“青山處處埋忠骨,何必馬革裹屍還”岳飛的“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給人以一種為國捐軀的豪邁和悲壯。讀了這些詩後又怎麼能不熱血沸騰、心潮澎湃呢! 古代詩人給我們留下如此美好的詩篇,使我們這些與他們相隔百年、千年後的人今天“品”起這些詩來仍感到如此親切、如此感動,可見人們在精神世界裡的互通是不受歷史長河的阻隔的,美好的東西一萬年以後仍然還會是美好的。 品詩的過程,也是對自己情操的陶冶、對人生態度的薰染和人生志向的培養的過程。 “詩言志”,寫詩的人是這樣,品詩的人也應同樣。 ------------------------------------------------------------------------------------------------ 生活感受三題
平平 之一:我騎車 在中國這個自行車王國里,騎自行車真是一樁小得不值一提的事。但在我,這卻是當年的大事記之一。 騎着自行車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上穿梭往來,對我而言,確確實實是一次驚人的壯舉。 我永遠也無法領略這種形式讀書的樂趣----我戰戰兢兢的騎車;我雙手緊緊捏着車把;我不敢有絲毫怠懈;任何瀟灑的舉止都與我無緣----更不用說如此令人嘆為觀止的方式了!
她每天早晨都在那個地方,作着重複的舉動,其他的時間,當我從那條路上經過時,並未見到她。 我常想,一個神志失常的人是無法將自己料理得如此井井有條的。那麼,是誰在為她做着這一切呢? 他和她一定曾經有過很美好、很美好的一段時光…… 她一定曾經是個很清純的女孩子,一定有過如夢的幻想…… 可是現在,她每天繞着水泥電線杆轉圈,說着那永遠也說不盡的絮語。 又見到她時,她仍然是穿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仍然一如既往地操練她的晨課。 幸耶?不幸? 幸耶?不幸?
那是八十年代最後一年的歲末,九十年代的第一個新年。 早就約好,幾個要好的同事相聚,共同度過這神聖的時刻。 那一夜,我的小屋大放光明,能開的燈都打開了:吊燈、檯燈、座燈,我們在燈下包餃子。
騎着自行車,我們衝上街道,感受着新年的一切:夜空、寒星,還有凜冽的風,它們都是全新的呀! 我們來到了黃鶴樓下,黃鶴在深夜裡歇息了,我們輕輕地爬上階梯,惟恐驚醒了它。 寫於1995年 武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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