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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戀過的N個女人
送交者: 寶華 2003年07月14日15:55:47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第一位
  她在十七歲的時候被我看到,那時她正躲在屏風后面暗戀着客廳里一個彈琴的男人。

  她在聽琴的當晚走出了自家大門,而那扇大門在當時是作為富貴符號存在的。

  她和那個會彈琴會把單詞進行對稱排列的男人同居了,同居的地方是一個家徒四壁的破房子。從那時起,在她的愛情文本里,這個詞彙忽然具備了另外一種意義:令人神往的浪漫之地。

  我暗戀她的原因,是喜歡她在自己開辦的酒鋪里賣酒的樣子。

  經過性愛的洗禮,她已經具備了成熟婦人所應具備的種種風韻,尤其是她為了愛情和生活而勞作的賣酒動作,這種動作有着一言難盡的性感,其性感程度遠遠超過T形台上邁着貓步以性感為職業的女人。

  她的這種性感和天生麗質,使那位琴手瘋狂地在她的身體上彈奏出猶如天籟的曲子。每當聆聽這個曲子的時候,我都會痛不欲生,飲下一紮又一紮含酸量極高的飲料。

  而那位琴手卻因為頻繁地演奏這一作品而患上了消渴症。

  終於有一天,那琴手為一種“榮華”的噪音而放棄了演奏“她”這一作品。

  她在布滿了各種綢緞和色彩的房子裡,望着春天淡去的樣子,反覆吟唱着自己寫下的句子: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每當這時,我都會在有着“家徒四壁”和“當壚賣酒”的情景里,迅速走到她的身旁,對她說:文君,我就是那一心伴你白頭不相離的人。

  第二位
  她姓胡,在“胡”字後面有一個只屬於她而向其他一切封閉了的單詞:太后。

  太后這個名詞,對於她來說,更多的時候是作為形容詞存在的,它指向毫無感情色彩的宮殿。

  這個詞的“後”字和女性有關,但在更多的時候,後面的字性屈服於前面的字性,而最終成為一個和女性無關的中性詞。

  她在進入我的視線時,我發現這位外向的北方女人一直試圖打破“太后”一詞對自己本性所造成的壟斷。她的這種努力,是我暗戀她的主要原因。我一直希望自己能用最男人的行為,幫她在空闊的宮殿裡完成自己本性的回歸,使那種毫無感情色彩的建築物成為一種布滿了纏綿暗示的作品。

  她曾成功地從那個受人尊重的詞彙里私奔,逃到受人指責的“情人”領地里去。她在我的凝望下,迫不及待地成為一個個強壯男人的情人。在她的床下乃至外出時攜帶的大箱子裡,都藏匿着可以使她扮演情人的男配角。

  她更希望自己成為一個名字叫“揚白花”將軍的情人。但是,這位將軍只把目光投向和她有關的那個中性詞彙上,這使將軍成了一個懦夫,並為此逃向南方一個不為人所知的地方。

  這位痴情的女人,對於這種懦夫行為沒有失望,而是透過豪華的幃帳面向南方,唱着自己傷心的歌:秋去春還雙燕子,願銜揚花入巢里。

  第三位
  她在我的視線里,是一個背影。

  她的背影在更多的時候出現在山間散滿花香的地方,她把背影化做三份:一份給溪水,一份給夕陽,一份給我。

  女人的背影所能引發男人暗戀的可能性遠遠大於她的正面,尤其是這位女人的背影之於我這樣的男人。

  在我看到她之前,曾有人從正面見到過她。那時,她正以“營妓”的身份面向審訊她的濁物,那濁物的身份是“理學家”。

  許多人都看到了她的面容,看到她在審訊中受到責打的樣子;看到她在牢獄中,對於人世表現出來的絕望的樣子。

  她後來失蹤了,並留給這個濁物世界最後一句話:若待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很多皓首窮經的濁物曾試圖通過各種途徑找到一個叫嚴蕊的女人。

  許多年過去了,她似乎成了另一種桃花源,很多尋找她的人都迷失在尋找的路途上。

  沒有人向我的內心走來,所以也就不會有人找到她。

  只有我自己,每當我合上紅塵中使用的眼睛,就會看到她:頭上插了山花的那個背影。
  

  附錄:
   一卓文君(漢朝人):西漢。臨邛(今邛崍市)大富商卓王孫之女。美貌聰慧,精於彈琴,善做詩文,為一時名媛。喪夫後家居,與司馬相如私奔至成都。因家貧,又返回臨邛開設酒鋪,文君當壚賣酒,相如則作打雜。後卓王孫接濟二人,從此二人生活富足。據《西京雜記》記載:“相如曾聘茂陵人女為妾,文君作《白頭吟》(詩後附《訣別書》)以自絕,相如乃止”經人考證,此說不足信。

  白頭吟皚如山上雪,蛟若雲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今日斗酒會,明旦溝水頭。躞蹀御溝上,溝水東西流。淒淒復淒淒,嫁娶不須啼。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竹竿何裊裊,魚尾何徙徙。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

  訣別書春華競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聲代故!錦水有鴛,漢宮有水,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於淫而不悟!朱弦斷,明鏡缺,朝露晞,芳時歇,白頭吟,傷離別,努力加餐勿念妾,錦水湯湯,與君長訣!

  二

  胡太后(北魏太后)皇帝年少,太后權傾朝野。好男色,宮中多有淫亂事跡。楊白花,本名楊華,武都仇池人也。少有勇力,容貌雄偉,胡太后逼通之。華懼及禍,乃率其部降南朝。胡太后追思之不能已,為作《楊白華》歌辭,使宮人晝夜連臂蹋足歌之,聲甚悽惋。”楊白華陽春二三月,楊柳齊作花。春風一夜入閨闥,楊花飄蕩落南家。含情出戶腳無力,拾得楊花淚沾臆。春去秋來雙燕子,願銜楊花入窠里。

  三嚴蕊,字幼芳,南宋孝宗淳熙年間台州官妓。藝貌超群,名動四方。作詞有新語,台州太守唐仲友曾命她以紅白桃花為題填詞。嚴蕊作《如夢令》,得細絹兩匹的賞品。朱熹任提舉兩浙東路巡查台州時,借人告發唐仲友之機,誣唐與嚴蕊有私情,遂以有傷風化的罪名,將嚴蕊關入大牢,施刑鞭打,幾至於死。後岳霖為浙東提點刑獄公事,憐嚴蕊體衰病重,命她作詞自陳。嚴蕊即口吟出《卜算子》。岳霖看後立判釋放,脫籍從良。

  卜算子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誤。花開花落自有時,總賴東君主。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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