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有“海派清口”,外國有“海派中餐”。就像“海派中餐”一樣,“海派清口”是一種快餐式的娛樂樣式,它的基色是灰色。對一個社會來講,紅色的政治和黑色的經濟都太沉重,於是灰色的文化有機會大行其道,就像網絡上灰段子大行其道一樣。眼下在中國儘管黃色泛濫,但畢竟處於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狀態,畢竟上不了上海美琪大戲院的舞台,所以周立波有黃色的實力,還沒有黃色的膽量,也所以他的色膽至今還是灰的。
“海派清口”的製作流程和“海派中餐”一摸一樣。洋人喜歡吃雞肉、牛肉,然後才是豬肉、海鮮。對中餐味道的喜愛有甜、酸、辣。於是,“海派中餐”有了一個固定的流程,有了可以一一對號入座的變化,但最後都是一個味。但是別小看了這種用洋人做快餐的辦法做出來的中國菜,從上個世紀七十年代尼克松訪華帶來的中國熱開始,在美國所有中餐館炒鍋里炒出來的美元絕對不會少於汽車大亨和金融大亨賺的錢。理由很簡單:一些汽車大亨和金融大亨倒下了,但“海派中餐”後繼有人,餐館越開越多。美國眾多的華裔醫生、律師和政治家都是被他們的老爸老媽在炒鍋里翻出來的。
就像“海派中餐”能吸引洋人一樣,“海派清口”能一炮走紅總歸是有道理的。“海派清口”在周立波的嘴巴里就炒了兩三年,不僅一年能炒出了一億五千萬的產值,還能給他自己炒來一個富老婆。很久前曾經暢銷過一本書,叫《窮爸爸·富爸爸》,今年或許會暢銷《窮老婆·富老婆》了。周立波的前輩,姚慕雙和周柏村曾說過一個經典的對子:大籃是籃,小籃也是籃,小籃放在大籃里,兩籃並一籃;棺材是才,秀才也是才,秀才裝進棺材裡,兩才成一才。後一句送給周立波似乎不太吉利,尤其是在他舉行“披着慈善外衣的婚禮”的時候(崔永元語)。不過前一句還是可以的,不知周立波和胡潔,誰是大藍?誰是小藍?不管誰大誰小,不管是否“一時糊塗”(崔永元語),一切都已木已成舟,小籃已經放進大籃,兩籃已經並成一籃。
廢話太多,再回到周立波的炒鍋里看看。裡面儘管五花八門,琳琅滿目。看上去似乎都是信手拈來、神來之筆。其實都出自一個固定的路子,一個固定的流程,一個固定的菜譜。入菜的都是些政治人物、影視人物、以及一切有名氣的人物,再把甜、酸、辣的佐料按在他們頭上,象畫漫畫一樣地誇張放大,象灰段子一樣地諷刺挖苦。用名人的名氣來抬高自己的人氣,用聽的人喜歡聽的話來討好他們,用不笑換大笑。道聽途說,聽到一句就編成一段;說出一段,如反應不錯,就舉一反三,舊瓶裝新酒。昨天是甜酸雞,今天就是四川牛;今天是四川雞,明天就變成甜酸牛。說了費玉清的聲音,再說李春宇的胸脯;說了芙蓉姐姐的臀部,再說馮小剛的面孔。說了股市看板上麻雀的悲傷,再說崔永元臉上的招牌微笑。學了江澤民的揚州官話,又學溫家寶的劍橋演講。總之,股價掉了,講股市;房價升了,講房市;老百姓喜歡聽什麼就講什麼,眼下什麼最流行就講什麼。。。就像洋人喜歡吃什麼,就有什麼相應的“海派中餐”一樣。洋人喜歡吃“春卷”,任何東西裹在裡面,油里一炸,里軟外脆,吃的人喜歡,賣錢的人更喜歡。“海派清口”也就是聽眾的“春卷”,春卷皮就是周立波的嘴皮,外面流行什麼,包進去什麼。包進去的東西,肯定不是紅色,但也不是黑色,都是灰色,既能投聽眾所好,又不會有政治上的麻煩。結果是聽的人高興,收錢的人更高興。
就像“海派中餐”是快餐式的食品一樣,“海派清口”不過是一種快餐式的娛樂。和藝術相比,還有一段距離,和英式“豆先生”和美式“卓別林”的幽默相比,還有很大的差距,這個差距將影響其的生命力。
周立波能走下去,但不會走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