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美客棧不是很大, 也不是很小。 主人是一個叫愛米的台灣婦人, 身材不高, 皮膚白淨, 只是眼神後面老是藏着永恆的風月...。 三十年前當她還是一個台灣公司辦公室里的茶水妹的時候,就搭上了少東且立刻懷了第一胎,於是很快地在眾多的追求女人中確立了身份,並在懷着第二個孩子的時 候,隨丈夫移民美國。 愛米的先生家裡算是有錢,除了被迫賣了土地給國民政府, 且因家裡日本統治時期累積的殷實,於是家族企業在美國落腳從新開始懇荒,他們也就是最早一批美國客棧的台灣投資者!
來美國不久,愛米的先生去世, 丈夫的家族都說是愛米整的太厲害了, 把先生活生生的淘空了, 三年竟然整出了兩個女兒,第三個還在肚子中。可是誰都不懷疑大女兒安妮一定是愛米丈夫的種, 因為活脫脫的繼承了兒子的樣子; 老二蘇珊卻沒有半點男人的影子,完全是她媽媽的風梢模樣; 老三還在肚子裡,婆婆很希望能給留下個根!愛恨複雜的交織,於是家族定要承諾:如果是男丁,就繼承他父親的事業; 如果是個女孩子,那麼母女四人就只能繼承三分之一併終身不得改嫁,結果是愛米生下了珍妮,於是愛米和家族永遠的斷絕了來往,唯一的只有每年寄給家族的一張 支票!
十年前來美國留學, 因為來的太早,學校沒有房子住於是在客棧棲息一時,很快的和旅館的經理和前台混的很熟悉。大家告訴我,愛米好男人,只要在旅館當過經理的都和愛米有一腿, 且夜夜浪聲燕語。可是結局都是不好,因為愛米即使真愛也不能嫁,如果嫁了也就意味着失去所有的財產,做經理的基本都是讀書人和打工者,於是一茬茬的離開, 又一茬茬的接上。有時候,經理沒有的時候,愛米自己做夜班,我也曾經看見愛米雪夜從日本客人的房間出來,披着日本人的那耀眼的大紅羽絨服,可是鬼子的便宜 也不是那麼好沾的,愛米往往是陪了夫人又折兵,連房錢也收不回來!
三個女兒也算長的不錯,可是就是讀書不行!於是,看在老房東的面子上,我也在他們的學習上常常去幫助,唯一的回報是可以在寒暑假的時候免費住在那裡!一天 夜裡,我被驚醒,外面停了不少警車,原來老二蘇珊從櫃檯裡面偷拿了二十塊錢,被愛米發現,一個大嘴巴煽了過去,客人叫了警察,愛米和蘇珊因為傷害罪和偷竊 罪都要被帶走。愛米走之前,把所有的鑰匙都給了我,於是只好和她小女兒十三歲的小女兒珍妮守着客棧,那孩子真的是聰明指點我做這做那,沒有絲毫膽怯和錯 誤,直熬到天亮大女兒回來,把愛米和蘇珊保了出來!
以後我換了城市,但是和旅美客棧一直沒有斷了聯繫,因為朋友客人的迎來送往總免不了的聯繫和方便。終於有一天,我接到愛米的要求,請我做長輩去參加蘇珊的 婚禮的,因為她就要嫁人了。我覺得很荒唐,怎麼一個比她女兒大不了幾歲的男人怎麼可以把一個女孩子交到一個比我還大的男人的手上,礙不住蘇珊的央求去了。 婚禮上,蘇珊哭成個淚人,趴在我肩頭上痛訴: 她玩的男人的那個玩意割下來都夠一筐了,我怎麼不能選一個?你能不能帶我走啊,我想去大陸! 蘇珊被嫁了個殘廢,而且是重殘!!回來以後,我很久的心理不快,錢難道真的永遠是不夠的嗎,難道真的是他們家的孽債要延續到下一代!
又是很多年過去了,可是有一天我突然接到珍妮的電話,說重要的事情求我過去一趟,我和妻商量了一下決定去一趟!旅美客棧已經早已經完全改變了樣子,變的豪 華而且氣派,珍妮已經變成了一個大姑娘,陪她跟我談話的助理就兩個。原來,愛米後來做股票,賠掉了所有的財產,去了中國。老大安妮沉湎於政治,支持完小布 什支持奧巴馬,現在和一個很爛的黑人在一起做共產主義研究; 老二蘇珊後來和一個男人好上了,私奔了也不知道去向; 終於,還是老三厲害和家族交涉,保住了這個家庭的事業,前提是愛米從此退出管理,不能再回客棧!
珍妮告訴我,她想要轉讓這個家族的事業了,問我能不能幫他找個象我一樣可靠的人? 我怎麼就可靠了? 我不解的望着這個犀利的小女人,她說: 從那天媽媽和姐姐被帶走的那一刻,在她們的狹小的時間裡面, 我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因為我沒有黑過她家一分錢,實際上我有太多的機會了!一下子我突然受寵若驚, 但是突然還又發現了些許悲哀! 結局是旅美客棧終於不存在了,但是記憶卻很不容易磨滅,儘管我不知道她們現在在哪裡,也許那天電話那邊出現的又是他們其中之一,可我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