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有一次:

學校組織一次課後勞動,每人早上都帶一把鐵鍬來參加早自習.一位同學的精緻軍用小鍬,吸引了大家的眼球.同學們傳看着,那個勁頭不次於現在傳看ipod.

輪到我的“同桌的她”了.她一改往日的含蓄,高興地一會把它高高舉起,一會把它放到肩上,“雄赳赳氣昂昂”地扛了又扛.

我因為當天的作業還沒有做完,正在拼命般地急忙,一台頭,“嘣”的一聲,眼前一片黑暗.在大家的驚叫聲中,意識到我已是全班的目光中心時,也同時意識到,我的左臉頰一陣劇痛.

原來,“同桌的她”在雄赳赳扛着那把小鍬時,一轉身,鍬頭正好打在我的臉上!

她驚恐地望着我的臉,我也愣愣地望着她的---真美!大大的眼睛瞪的更大了,長長的睫毛向上翻着,卻不見落下;可愛的豐滿的嘴唇,半張着;我看見了潔白整齊的牙齒和微微探出的小舌頭;她的臉紅的,就象那熟透了的蘋果.

“出血了!”同學們驚呼着,她急忙掏出手絹輕輕幫我擦拭.我的臉,破了個小口.

現在回想起來,如果當時能象電影中那樣,留下那粘有我血跡的手絹……

騷動過去了,血也不流了,可再看“同桌的她”:臉深深地埋在雙臂中,趴在桌上,一動不動.老師來了,全體起立;上課了,老師在講課;可她,還是趴在那!是內疚,還是心疼?或許兩者皆有?

下課了,第二節課開始了,她還在趴着.她的愧疚,令我覺得心裡很難受.實在不忍,我用手臂輕輕碰碰她,偷偷地小聲說:“我沒事了!”她動了一下,微微側着頭,從手臂上的縫隙中,偷看了一下我的臉.

過了一會,她終於抬起了身,用雙手盤理着頭髮.紅紅的臉上,充滿了歉疚.真美!

就這件小小的事,她的反應和舉動,一直留在我的記憶里,那麼清晰.每次回憶起她的時候,都是這次的情景,仿如就發生在昨天.在我的記憶中,這永遠是一份美麗的溫柔!

“以後呢? 30多年來,你們有過相遇嗎?”

剛進入高中,因父親工作的調動,我遠遠地離開了那深植着我少年記憶的土地.可當我為人之父後,相遇發生了!

那是來美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