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輕揚、慌兮兮和阿潤智斗情歌力士的故事

送交者: 紫荊棘鳥 2011年03月08日07:22:22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素手輕揚、慌兮兮和阿潤智斗情歌力士的故事                            (註：改自俺一則老策文。半武俠，不算短，不喜請跳過。) 　　故事發生在一億五千萬年前。相傳那時以江湖大俠兼大將軍情歌力士的藍營人馬和以江湖女俠紅樹林為首的綠營人馬大戰一場，開始雙方打得個勢均力敵、旗鼓相當。可是天有不測風雲，這情歌力士雖然文武雙全，但是喜歡醉酒、山雀和遊山玩水。話說這藍綠二營相持數年後，情歌力士估算着自己雖然一時奈和不了紅樹林，但是紅樹林卻也奈何不了自己一方，既然雙方將士在這裡乾耗着，自己何不利用此等機會秦淮河瘦西湖一帶腐敗、順便買幾個山雀在馬路上和人商榷一番？情歌力士於是偷偷定了張機票，於情人節前夕跑回南京揚州蘇州杭州遊山玩水去了。 　　列位看官，這情歌力士雖然智慧如海，不料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紅樹林精於八卦長於算術。這紅樹林本來就目光如電，情歌力士偷偷去秦淮河瘦西湖一事，豈能瞞得了她的眼睛？當晚紅樹林就點兵遣將，兵分十路，命大將素手輕揚、慌兮兮、雨濛濛、阿潤、珍曼等九人各統領一路兵馬，自己則和新收的徒弟紫荊棘鳥居中策應，向藍營人馬一齊發起猛攻。這藍營人馬群龍無首，如何抵敵得住？不到三天時間，藍營大將真實話語、墩子、克己復禮、鐵獅子等紛紛投降。最終情歌力士大將軍統領的藍營人馬以失敗告終。藍營最後一員大將豹子頭林沖駐守在萬維城堡，最終也不敵紅樹林的綠營人馬進攻。豹子頭林沖雖然長得粗獷，但是內心極為細緻善良。善良的豹子頭林沖為了不使部屬過多傷亡，一輩子從來沒有投降過的他於是也拉下臉面開城投降。至此，情歌力士大將軍的藍營人馬全軍覆沒。正所謂棋差一着，滿盤皆輸。 　　藍營最後一員大將豹子頭林沖投降後，綠營主帥紅樹林遣新收的弟子馬前卒兼馬後炮紫荊棘鳥接受豹子頭林沖的投誠。因為紫荊棘鳥初涉江湖，加上她人很笨，聯想、應變能力很差，別說舉一不能反三，連舉一反二都困難，細心的紅樹林長嘆一聲，於是派遣素手輕揚、慌兮兮、阿潤等幾個正副堂主協助紫荊棘鳥，完成受降任務。我們今天要講述的故事就發生在這個時候…… 　　話說紫荊棘鳥、素手輕揚、慌兮兮、阿潤四人奉紅樹林之命去駐守在萬維城堡的豹子頭林沖將軍家接受他所率領的最後一股藍營人馬投誠。豹子頭林沖將軍依照國際慣例簽字按完手印，將一摞文書交給紫荊棘鳥。老實的紫荊棘鳥看到魁梧的豹子頭林沖一言不發，心裡難過，默默地將投誠文書裝入牛皮信封里，險些暗自落淚。如此這般過了一時三刻，豹子頭林沖將投誠手續辦理完畢，忽然悲歌一曲，哭道：         罪罰凡七宗，傲慢生無禮。貪婪源本能，詭辯天承啟。         慵懶自基因，妒賢始毀詆。餮饕因嘴饞，欲結心根底。         淫亂若霏霏，妖魔同托體。何處有知音？宇內無兄弟！ 　　悲歌完畢，按照世俗慣例，好客的豹子頭林沖表示要留荊棘鳥、素手輕揚、慌兮兮、阿潤四人一起吃棕子和窩窩頭。紫荊棘鳥雖然不學無術，但是素來老實善良，考慮到豹子頭林沖老師雖然是棄暗投明，但是心裡畢竟尷尬，於是向三人使了個眼色，道：“謝謝豹子頭林沖將軍，據說今天長沙城火宮殿駐萬維分店臭豆腐免費，可以去吃白食呢，我看今天就不打擾您了。再說您還有一些有關投誠的文件需要複習，畢竟歲月無情流淌，一寸光陰一寸金的說。再說您雖然大度，但是畢竟是新近投降過來的，咱們在貴府如果呆久了的話，您心裡想必倍覺尷尬，對不對？所以我們決定告辭，不打擾您了！”豹子頭林沖雖然戰場流年不利，卻也是一等一的豪爽之人，也不堅持，當下強打一聲哈哈，恭送四人出了萬維城堡的城門。紫荊棘鳥頓時覺得豹子頭林沖老師的笑聲其實夾雜着幾分尷尬，只不過紫荊棘鳥素來老實善良，加之其父常常囑咐其在外面應力求中庸之道，以明哲保身為上，是以忍著不肯當面說出來。那素手輕揚、慌兮兮、阿潤等三位女將雖然博學多才，但是此行任務在於幫助初涉江湖的紫荊棘鳥，是故並不多話，不提。 　　這裡筆者趁閒着簡要將綠營幾位將士的背景交代一二。阿潤性喜荷葉之綠，祖籍山東荷澤，她是德國名牌大學圖賓根大學的高才生。她是古希臘大師阿基米德的隔世記名弟子。阿潤爸爸是京城翰林院資深院士。雖然家學淵源，但是阿潤卻是沒有在火宮殿吃過臭豆腐，兼之少年心性，心下甚是好奇。素手輕揚是個舞蹈大家，武學也不俗，精於暗器、光學和美學，體態如柳葉一般苗條輕盈，阿娜多姿，連日常步行都給人一種翩翩起舞的感覺。她平日裡山珍海味吃膩了，加之性情略微叛逆，所以她最愛吃些冷偏的食物，這臭豆腐就是她的最愛之一。慌兮兮之美，大家即使沒有目睹，也肯定有所耳聞，這不是筆者能吹出來的。其實慌兮兮除了生得美以外，一手女高音實不俗，慌兮兮爸爸是公安局局長，對子女家教甚嚴，是故慌兮兮除了從小飽讀詩書外，還從父親那裡學了一手精湛的暗器功夫。她酸甜苦辣都能吃，雖然更喜歡甘甜的東西如甘草甘蔗甜瓜甜酒，但是畢竟可以做到能甘亦能苦，並不反對去火宮殿；紫荊棘鳥家境貧寒，囊中羞澀，從來都是吃白食的主，去哪裡吃都無所謂。那天火宮殿的臭豆腐其實還提價了，但是素手輕揚、慌兮兮、阿潤三人荷包又大又鼓，是故紫荊棘鳥心裡並不急，而且還在前面帶路，生怕她們反悔不去，心裡患得患失，不提。 　　四人叫了五盤臭豆腐（其中常常處於饑寒交迫狀態的紫荊棘鳥已經餓了一天，故吃了兩盤），吃完後正是下午三點，正值百年不遇的冰災，天氣非常寒冷。紫荊棘鳥最是善良，考慮到素手輕揚、慌兮兮、阿潤從小在舒適的環境裡長大，這麼個大冷天出去的話她可能會感冒，於是提議在火宮殿繼續聊天。素手輕揚、慌兮兮、阿潤三人雖然背景迥異，但是都知識淵博，都能言善辯；紫荊棘鳥雖然水平差，但是卻是知道自己的底子，為人也謙虛低調，心裡時刻牢記美女師傅紅樹林的諄諄教誨，在外觀察學習三位師姐的言行，關鍵時刻唯三位師姐的馬首是瞻，是故並不作聲，只是面帶笑容專心聽三人高談闊論，緊要處還掏出筆記本做筆記，當然也負責給三人倒茶水，不提。 　　一會兒四人聊起了豹子頭林沖老師，都道一著名江湖俠客，學識淵博，而且勤奮、沉穩、低調，人們常常可見到他于楓林夜讀的身影，加上連篆刻都精通，眼睛時不時閃爍智慧的光芒，為何不單獨組隊遊俠四方，剷除人間不平，卻非得要在那個叫做情歌力士的何方神聖打下手，當個什麼有名無實的什麼征綠東南西北大將軍呢？這不，如今棋差一著，落得個身敗名裂，多麼不值。話未講完，旁邊一將軍打扮的魁梧漢子重重地哼了一聲，又拍了一下桌子，幾隻杯子掉到地上，碎了。那將軍叫道：“這個得商榷一下！什麼豹子頭林沖老師英雄豪傑的？臨陣叛逃，算什麼英雄好漢？嘿，店家，本將軍打碎的幾個盤子碟子，到時一起算在酒賬上！須知本將軍光明磊落，可不是那種耍賴之人。”說吧又咕咕豪飲，偶爾眯起眼睛夾塊臭豆腐吃。 　　紫荊棘鳥，慌兮兮，素手輕揚，阿潤四人為人都低調，而且很老實善良，很少惹事生非，雖然談論豹子頭林沖老師勇於投誠的高風亮節未必就礙著那臭將軍什麼，但是眼見人家滿面風塵之色，而且似乎有些喝醉了，所以也就懶得去和他計較。當下四人不談江湖之事，改談文學，從屈原到曹雪芹，從荷馬到葉芝。四人談興正濃，突然那將軍打扮的魁梧漢子大喝一聲道：“商榷一下！一幫小丫頭在本將軍面前竟敢談文學？真的豈有此理，也不打聽打聽本將軍是誰！本將軍乃昔年湖南省文舉第一名，武舉第四名，天下聞名不敢說，這個威震三湘的資格還是有的，說不定還能威震整個湖廣地區！識趣的就給本將軍住嘴！”聲震屋瓦，那將軍打扮的漢子越發大聲了，將自己的帽子震掉了不說，連天花板也給震得掉下碎片來了。火宮殿殿主望着這將軍打扮的漢子，眼睛露出惶恐的神色，只差沒有磕頭如搗蒜了。 　　四人中以阿潤最年輕氣盛，當下忍耐不住，只見她小嘴一撅，小蠻靴一跺，拔出寶劍就要衝上去教訓那漢子。紫荊棘鳥在四人之中文化水平最低，最老實，是忍辱負重的典型代表，當下死命拉住阿潤的衣袖，低聲道：“阿潤你冷靜點！你家學淵源，前程遠大，何必和他這個武夫一般去商榷？咱們等會兒不談文學，改談天文地理，不也一樣有趣？”素手輕揚似乎對紫荊棘鳥的膽小不以為然，但是還是抱着息事寧人的目的，笑着上來相勸，總算勸住了阿潤。阿潤氣得一跺腳，坐了下來。 　　一旁只見那慌兮兮掏出小鏡子拿出小梳子，理了理一頭秀髮，笑道：“這位將軍息怒，小女子剛剛照了鏡子，梳妝穿戴還算整齊嘛，不知大將軍為何這般討厭我們？這邊阿潤和素手輕揚都是天下一等一的美女，就紫荊棘鳥丑了些，不過你不看就是了，犯得着在這裡莫名其妙發火嗎？您可是將軍打扮呢！呵呵。”一旁紫荊棘鳥笑道：“呵呵，我記得我師傅紅樹林說過，江湖上要以忍讓為先，所以我們不妨讓讓這位將軍吧，如何？暫且算是我們不對好了......”邊說邊對店小二努了努嘴：“店家，這位大將軍的帽子掉了，快來給他戴上，要戴得高高的，以顯大將軍的英俊挺拔！”那店小二生意場上數十年，非常機靈，哪裡敢不答應？好歹哆嗦著雙手替那位暴怒的將軍戴好帽子，而且按照紫荊棘鳥的吩咐戴得高高的，只是匆忙之中給戴歪了。慌兮兮和紫荊棘鳥看得撲哧一笑，卻也不說破。於是這般平靜了一會兒。 　　過了一陣，那將軍六杯酒下肚後，將酒杯一拍，竟然嚎啕大哭：“古人說一將功成萬骨枯，一將功成萬骨枯啊！本將軍這次悔不該去遊山玩水，不該去逮山雀找人商榷，一念之差，致使折了十萬大軍，卻是一事無成，一事無成那！豹子頭林沖林兄弟，克己復禮克兄弟，是你們對不住本將軍，還是本將軍對不住你們，這個賬你叫本將軍如何算法？”聲音哽噎淒切，一旁老實的紫荊棘鳥沒少陪着落淚。只聽這將軍打扮的漢子繼續嘶聲叫道：“紅樹林啊紅樹林，別看你整天笑眯眯的，儘管別人認為你可愛得很，本將軍今天卻要說你可惡得緊，而且鐵石心腸，天下少有，本將軍被你的綠林軍逼得走投無路了！嗚呼！同為炎黃子孫，打起仗來何苦不留一絲情面，何苦相煎何太急來那個何太急？”繼而又扯下帽子擲在地上，自言自語嘟噥道：“本將軍生平腳踏實地，是一從不說二，敗了就敗了，如今要這高帽子做甚？天下人都知道本將軍從來就不是戴高帽圖虛名的人。罷了！罷了！還有，你們這四個臭丫頭，真的不知天高地厚，敢在本將軍面前咬文嚼字，本將軍唐詩宋詞元曲明清小說魏晉樂府哪一樣不精通？甚至連外國文學也有所建樹，只是不熟悉甲骨文而已，你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今天你們要是寫不出詩歌來，別怪本將軍手下不留情，找你們商榷！” 　　阿潤見這漢子又出言不遜，再也按捺不住，怒道：“手下留情，找我們商榷？誰叫你手下留情、誰會和你商榷了？你以為我們閒得慌麼？我們寫不寫詩歌關你臭將軍什麼事？真的豈有此理！” 　　紫荊棘鳥素來老實，寧願自己受委屈也不願得罪別人，雖然很明顯是這將軍打扮的漢子欺人太甚，而且看那恃強凌弱的架式估計就是那個到處惹事生非的藍營統領情歌力士，但是她還是抱著息事寧人的態度勸道：“首長，算了吧，我的老師紅樹林說過，江湖險惡，咱們出門在外，當以忍讓為先。這位語氣偶爾失和的前輩估計就是大名鼎鼎的情歌力士前輩了。算起來咱們同是炎黃子孫呢！他現在打仗打輸了，心情難免不好，這是人之常情，不足為怪；你年紀小，為何不讓他一讓？至於機會前輩怎麼想，是不是於也稍作讓步，甚至投桃報李，那是他的事情，是不是？咱們先力爭問心無愧就是。”阿潤猶豫一下，低聲道： “紫荊棘鳥說得是。我雖然也很善良，但終究不及你這般悲天憫人，行事也不及你這般穩重。只是小女子天生嫉惡如仇，興許我年輕氣盛了些吧，有時實在按捺不住性子。真是慚愧！” 　　素手輕揚剛剛吃完最後一個棕子，顧不得用餐巾紙擦掉嘴上的油漬，扭着柳腰走上前嘻嘻笑道：“這位大將軍應該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情歌力士大將軍吧？” 　　那將軍打扮的漢子雙目朝天，不屑道：“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不過大丈夫坐不改名行不改姓，本將軍正是江湖上能呼風喚雨的藍營統領情歌力士，人稱辣手摧花幫幫主的便是。” 　　慌兮兮秀目連眨幾下，走上前接口笑道：“原來真是情歌將軍，幸會，幸會！江湖傳說情歌將軍力可拔山，江湖地位崇高無比，尊榮富貴，當世無雙，今日一看這架勢，果然名不虛傳！將軍相貌堂堂，劍鞘上還刻有古色古香的圖案，身邊還佩帶有上等紙扇，幽香撲鼻的，看這身打扮即可斷定是湘江一帶的風流名士。再說，敢以 ‘辣手摧花幫幫主’為外號的，天下有幾人？所以小女子斗膽猜想，剛才大將軍所言的湖南省文舉第一武舉第四該是過謙之詞，應該是全國第一第四吧。嘿，小女子嘴上還有油漬，說話難免顯快了些，其實平日裡我挺溫文爾雅、知書達理的，這個天下皆知。不敬之處，大將軍海涵海涵。” 　　情歌力士大將軍一呆：“全國第一第四？這個倒不是，本將軍要是奪得了全國第一做了個狀元郎，又怎麼會讓紅樹林那妮子追殺得這麼慘？少時家父告誡本將軍於文事武學中擇一而精，不可貪多，可惜那時本將軍年輕氣盛，自負不世奇才，力圖文武雙全，如今後悔也來不及了。”說罷以袖拭淚。慌兮兮笑道：“即使只在湖南省第一第四，那也高出常人甚多，大將軍這世外高人四字還是擔得起的。看來小女子得選些讚美的辭句。要景仰大將軍了。大將軍如果有悠閒時間，不妨準備準備，選幾個表示謙遜的詞彙，以應答小女子的景仰之詞。” 　　情歌力士大將軍撫了撫鬍鬚，沉吟道：“高出常人甚多？這個倒也是。不過景仰大可不必，至少不宜當面說出，本將軍學富五車，江湖閱歷豐富，又不是不知謙虛是美德。再說丫頭，不是本將軍找你商榷，須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樓外有樓啊，不知你們怎麼想的，怎麼認識的，反正本將軍我呢，那是一向謙虛謹慎，而且這輩子是發誓要為人低調、待人以誠，要活到老學到老的。” 　　阿潤看不慣這將軍說話酸不溜秋的，氣道：“羞不羞？學諸葛亮摸鬍子了？諸葛亮的鬍子有一尺多長，你的只有半厘米！沒有見過鬍子這樣短但是這樣裝模作樣摸鬍子的！” 　　情歌力士大將軍頓時臉往下一沉，怒道：“小丫頭你敢胡說！對前輩居然如此無禮，當真反了不成！”紫荊棘鳥見情歌力士又要翻臉動手，忙拱手道：“大將軍你是文學大師兼武林高手身份，咱們正在談詩論賦的，別鬍子長眉毛短的了，多不雅！大家靜下來，聽我說，大將軍昔日武舉第四固然不易，但是文學第一更加難得，不論怎麼樣，大將軍的文采總是高過武功的了。” 　　情歌力士大將軍滿意地笑道：“你這丫頭看來還不算很糊塗，正是這樣，正是這樣。本將軍既然能當上藍營統領，武功之高，世人皆知，不用說那是驚天動地的；不過本將軍的文采其實比武功更高，這點世人知道的就不多了。這紫荊棘鳥紫丫頭眼睛賊亮賊亮的，難怪是中專生，舞弊次數肯定不算很多吧？本將軍開始只覺得你這樣的鄉村子女，粗手大腳的，又生得貧寒醜陋，只道你鼠目寸光，毫無見識，倒不期你有半分智慧，眼光視角都堪稱獨特，能看出本將軍的文采還高過武功。呵呵。” 　　素手輕揚臉上詭秘的笑容一閃而過，走上前抱拳笑道：“大將軍既然文才更好，卻不知大將軍當初為何不去大學當教授，而跑到江湖廝混，當那藍營統帥？這是舍己之長，人生之忌啊！至少我們老師是這麼說的。” 　　情歌力士大將軍呆了一呆，道：“這個......這個本將軍未曾細究，也許是天意吧？否則本將軍此時應該是翰林院院士身份了。天意啊，夫復何求！”旋即又似乎聽出了素手輕揚言語中的弦外之音，於是眉毛一拉，眼睛一頓，怒道：“小丫頭轉彎抹角敢譏笑於我？豈有此理！你們既然對我無禮，就休得怪本將軍今日態度強硬！嘿，本將軍差點忘記了正事，你們四個臭丫頭聽著，今天誰要是不寫出首詩歌，別怪本將軍以大欺小！再說，本將軍現在被紅樹林逼得走投無路了，就是以大欺小也沒什麼！值此關鍵時刻，你等難道還指望本將軍還會顧忌身份？”紫荊棘鳥等嘆了口氣，心知這情歌力士真的不可理喻，看來今日這脫身之計，唯有寫上首詩歌了，否則難免和情歌力士打上一架。轉眼又尋思自己武功低微，寫詩還沒有入門，今日要想脫身，只怕很難。紫荊棘鳥心裡患得患失，站在那裡怔怔出神，不由得呆了。 　　阿潤見情歌力士找藉口挑釁，氣得面頰通紅，將小蠻靴一跺，怒道：“大將軍號稱嶽麓山一帶的名士，雖然投筆從戎混了個臭將軍職位，但是依然西裝革履的，頭髮也梳理得光滑無比，光滑得連蟲子都站不住，按說你既然作如此打扮，就應該知書達理、甚至還風度翩翩的，卻怎麼這麼不講道理！小女子三歲開始寫詩，至今有十多年功底，你道怕你不成？寫詩是小事，只是哪裡有你這麼說話的呢？我們又不欠你什麼人情，為什麼非得要我們寫詩？當知每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湖南省武舉第四又怎麼樣？”                   (情歌力士) 　　情歌力士大將軍眯起雙眼，慢條斯理地道：“四人中就你的衣着最時髦漂亮，全身都是名牌時裝，不過若論對本將軍最不尊敬的，這個人反而是你！真是邪門了！難道你不檢查一下自己的言行，學學你身邊三位姐妹的穩重？不是本將軍說大話，反正本將軍就吃定了你們，你們都認了吧！愛寫不寫的，隨你們好了。再說本將軍一雙眼睛可亮得很，三人佩戴寶劍，一人掄起青竹棒，俗話說女子無才便是德，看你們哪裡有一點淑女的樣子？看打扮就知你們四人不是什麼好路數，十有八九是紅樹林的爪牙。”說完連吃了幾粒花生米，繼而又悲聲嘶叫道：“本將軍早年文武雙全，這個你們都知道的。本將軍今日為何棄文從戎、不當翰林院士而當了大將軍？其實本將軍十年前可是湖南檔案館那個一把手台長兼黨委書記，雖然大材小用，但是老夫卻也淡泊明志，知足常樂，高風亮節每每為同道所稱頌。那時世風日下、道德淪喪呀！這樣一個檔案館清水衙門，竟然也有不少人送禮。那時我心地善良軟弱，每每念及別人送禮也不容易，與其卻之不恭，還不如受之有愧，嘗試着受了幾次禮品。不過因為我學問好，善於自省，後來我禮品賄賂回扣吃多了，心裡也就內疚日甚；三年後，我隨組織去湘西古丈縣和青海格爾木體察民情，按照上級要求，每天要面帶笑容、要假裝禮賢下士和當地貧寒的百姓打成一片。不料我是性情中人，竟然弄假成真，感受了世態炎涼和社會黑暗。回家後我憤筆疾書，仍然無法釋懷，這才憤而辭官、投筆從戎的。本將軍現在雖然不在朝為官，人走茶涼的，官場上再也無人來巴結本將軍，但是本將軍對得起天地良心，本將軍一世英名終將流芳百世，是故本將軍數年來無悔無怨。不但如此，夜闌人靜時本將軍還自彈自唱自飲，向月吟哦，對影舞劍，真正的物我兩忘，超然於塵世之上。你們明白本將軍說什麼嗎？”言畢已是長吁短嘆、淚流滿面。 　　紫荊棘鳥嘆道：“慚愧，小女子聽不懂大將軍話語裡的玄機。但是見將軍說話淚流滿面的，想必是一時情不自禁吧？將軍棄官從軍，此等高風亮節，當為小女子今世之楷模。難得大將軍能出污泥而不染，源濁水而不沾，佩服，佩服！大將軍實乃天地奇人，有鴻鶘之志，非梧桐巨木不足棲也。大將軍氣宇軒昂似青山之勢，如蜿蜒不斷的橫斷山脈；大將軍性情淡泊如流水之韻，似綿綿不絕的怒江江水。大將軍好啊，我們那些詩歌也就不用寫了吧？今天天氣也實在太冷了點，很難集中注意力思考的。” 　　情歌力士大將軍鄙夷道：“丫頭，你少打如意算盤了，休得拿什麼天氣做託辭。你讚美本將軍其實是幌子，不想寫詩歌、不想被商榷才是目的，本將軍智慧如海，你道我看不出？其實你讚美本將軍幾句，本將軍是心存感激的，但是那不是謬讚，本將軍確實受得起。本將軍見你溫順老實，又穿着帶補丁的衣服，想必是身世堪憐的貧家子女，本將軍心地善良，不忍大聲責罵你，但是你得為本將軍想想。本將軍雖然新近吃了個大敗仗，但是在文壇和武林地位崇高，說出的話能收回嗎？斷斷不能的，斷斷不能的！除非你們能讓我當國家檔案館的館長。” 　　阿潤聽得瞠目結舌，對着情歌力士大將軍用手括了臉一下，道：“素手輕揚、慌兮兮你們看看，你們聽聽，如此橫蠻無禮也配稱大將軍？還奢談什麼身份？依我看，咱們詩也不寫，管他什麼山雀還是商榷，索性衝出去就是，他要是敢阻攔，休怪我的寶劍不客氣，紫荊棘鳥武功是差點，但是素手輕揚姐姐是掄青竹棒的，慌兮兮姐姐頭上的七株彩色鬢花也可以當暗器使，咱們姐妹除了紫荊棘鳥武功不濟外，都是縱橫江湖好多年的，殺得藍營人馬丟盔卸甲，怕過誰呀，是不是？這位什麼大將軍的，看樣子也就幾下毒掌而已。”                   (紫荊棘鳥) 　　紫荊棘鳥見情歌力士和阿潤越走越近，空氣頓時緊張起來。紫荊棘鳥性格溫順善良，不忍見流血的事情發生，當下汗都急出來了；再看看左邊的慌兮兮，只見她拿起鏡子在梳頭，偷偷將頭上的七顆鬢花解了下來，貌似不聞不問，實則凝聚了功力，那七顆鬢花隨時可以做暗器發出；右邊的素手輕揚則雙眼梭來梭去，似乎大有鼓勵阿潤開戰的意思。紫荊棘鳥不禁疾步上前，擋在兩人之間，道：“大將軍、阿潤，你們請冷靜冷靜！我們寫詩吧，別打架！阿潤，我們還是寫詩歌吧，啊？你看，這位大將軍相貌堂堂，雙目如鷹，鼻尖彎彎如娥眉月，這樣的人據說最講究一言九鼎，不會講話不算數的。” 　　情歌力士滿意地笑道：“紫丫頭說得不錯，本將軍以前大權在握時常常一言十鼎，比一言九鼎更勝一籌，豈止九鼎？幾位丫頭好生寫詩吧，只要將就過得去，本將軍不會不顧及身份、刻意找你們商榷的。” 　　阿潤氣得跺了一下腳，氣道：“紫荊棘鳥真的太老實善良了，也罷，聽你一次，給你個面子，寫詩就寫詩，只是你這臭將軍，到時可不許耍賴，還找咱們商榷！” 　　情歌力士大將軍拿出摺扇搖了幾下，笑道：“本將軍向來說一不二，只要你們每人寫得首像樣的詩歌，本將軍絕不食言放你們走，而且到時會禮數有加，不失長者翩翩風度，另外還有簽名照相送。別看本將軍現在是武將身份，年輕時可是湘江之濱最有名的美男子，一般情況下照片哪裡有隨便送出去的道理。可是話說回來，要是你們寫不出詩歌，或者寫得詞不達意，可別怪本將軍悉數將你們拿下。當然本將軍信仰宗教，不用說是菩薩心腸，倒不會加害你們，只不過將你們當籌碼逼迫紅樹林投降而已。大丈夫立於世，為成大事業，自當不拘小節，這是古人所訓，想必你們也能理解。”情歌力士大將軍哈哈大笑，用摺扇又扇了幾下，道：“你們說說，看你們高談闊論的，都善於寫什麼體裁的詩歌？好讓本將軍出題時心裡有個譜。” 　　阿潤斥道：“羅嗦什麼？楚辭，散曲，樂府，唐詩，宋詞，元曲，對聯，隨你挑好了，本姑娘不在乎你出什麼偏題怪題。” 　　素手輕揚收起青竹棒，抱拳笑道：“小女子不才，各種詩歌體裁都有所涉獵，但是以現代詩歌見長，什麼流派的都寫過一些，出版詩集八十本，詩集被許多翻譯家譯成了十八種語言。” 　　慌兮兮藏起七顆鬢花，拱手笑道：“大將軍好，小女子天生頑皮，沒有什麼學問，只不過善於寫散文詩，能土洋結合，還會三十種中外文互譯，中文詩外文詩的都有所涉獵，在世界各地共講學四百多次。” 　　紫荊棘鳥硬起頭皮答道：“除了善良老實外我也並非一無是處。我笨是笨一些，但是勤勉，從小家教甚嚴，那順口溜和打油詩也算初窺門徑，每每挑燈夜讀，算起來日記本也寫了大半本了。”言畢漲紅了臉，低頭退下。一旁，善良的素手輕揚、慌兮兮、阿潤見不學無術的紫荊棘鳥如此狼狽，不由得對紫荊棘鳥充滿同情。 　　情歌力士大將軍用手抓著頭皮，臉色灰白，喃喃自語道：“原來詩歌的主要形式你們都會，連這種文壇上最不入流的打油詩都有所涉獵，難怪你們這麼猖狂、不怕本將軍商榷。罷了，別怪本將軍來個偏題，好在那位叫什麼阿潤的姑娘說出了大話，不在乎偏題怪題的，因此本將軍就勢將軍的話也就樂得心安理得，嘿嘿，休道給本將軍以口實。”言畢將摺扇收起納入衣袖，又拿出個鐵算盤，霹靂扒拉撥得響個不停：“本將軍歷來禮賢下士，不擺花架子，待手下如親兄弟，這次折損十萬大軍，本將軍實在是痛不欲生。也罷，就以十字迴文詩為題，仿照吳絳雪的四季迴文詩的寫法，每人寫一首。這題目嗎，就以本將軍的字號為題。本將軍的名字是情歌力士，考慮到你們有四人，就以本將軍的江湖名號‘情歌將軍’為題，將之拆開成‘情、歌、將、軍’，每首詩各含一字。這個不算難吧？” 　　阿潤怒道：“難什麼難？不讓你失望就是。”紫荊棘鳥頓時臉色灰白，瞪大眼睛望着阿潤，為什麼將話說得這麼滿。現在可好，連討價還價的餘地都沒有。 　　情歌力士大將軍點頭道：“那好。本將軍先作個鋪墊交代。十字迴文詩是四行七言詩，但是總共只能用十字，而且這十字就是標題，其中以清代吳絳雪的四季迴文詩最為有名，而且其中的《夏》真的有渾然天成之感，其它三首雖然也不錯，但是終不及《夏》這般自然而流暢。你們能背誦這四首詩歌嗎？” 　　素手輕揚道：“能背又怎麼樣？不能背又怎麼樣？”情歌力士大將軍點頭道：“不能背怎麼樣？不能背的話，那麻煩可大啦！如果不能背，就要麼回學校去重讀補考，要麼自己捆起自己，免得本將軍動手！而且還得接受本將軍的商榷！赫赫！”素手輕揚笑道：“當然能背，小女子說說而已，算是探你的口風，看看你這個人到底有多凶。” 　　紫荊棘鳥急忙跑到阿潤那裡一陣耳語，不一會兒，阿潤遞給紫荊棘鳥一張紙條。不一會兒只聽見情歌力士冷冷一笑，道：“好，先背背熱身也好。哪個先背？” 　　紫荊棘鳥心懷鬼胎，忙道：“我是紫荊棘鳥，綽號笨鳥，俗話說笨鳥先飛，我先來，大家不要爭。”忙轉過身子掏出紙條看了幾下，又趕快將紙條藏起來：“第一首寫春，標題是‘鶯啼岸柳弄春晴夜月明’，詩歌卻是： 　　鶯啼岸柳弄春晴，柳弄春晴夜月明。 　　明月夜晴春弄柳，晴春弄柳岸啼鶯。 不知對不對？”言罷喜笑顏開，滿臉得意。 　　素手輕揚啟朱唇，朗聲道：“紫荊棘鳥背得一字不差，只是普通話差了點，別人一聽就知是南方口音。總之不錯，不錯！我背的是第二首‘夏’，標題是‘香蓮碧水動風涼夏日長’，詩歌卻是讀作： 　　香蓮碧水動風涼，水動風涼夏日長。 　　長日夏涼風動水，涼風動水碧蓮香。” 說罷喝了一口可樂，冷笑不已。 　　慌兮兮露皓齒，微笑道：“第三首‘秋’，‘秋江楚雁宿沙洲淺水流’，道是 　　秋江楚雁宿沙洲，雁宿沙洲淺水流。 　　流水淺洲沙宿雁，洲沙宿雁楚江秋。” 然後喝了一杯咖啡，模樣兒寧靜可人。 　　阿潤撅起小嘴，道：“我懶得背，要說的都在這紙條上。臭將軍自己拿去看吧。” 　　情歌力士大將軍接過紙條，讀道：“‘冬’：‘紅爐透炭炙寒風御隆冬’， 　　紅爐透炭炙寒風，炭炙寒風御隆冬。 　　冬隆御風寒炙炭，風寒炙炭透爐紅。 嘿，對倒是對，而且這位阿潤姑娘說話真的如百靈鳥唱歌一般好聽，可惜就是對本將軍有些失禮。本將軍以前當檔案館當館長時哪個對本將軍不是禮數有加的，何曾受過這窩囊氣！” 　　阿潤怒道：“失禮又怎麼樣？按照協議，我們只要交出詩歌即可。你難道還指望我們對你彬彬有禮不成？笑話。而且告訴你，我們綠營將士寫詩決不馬虎敷衍了事，還會注意平仄的。這裡給你臭將軍說明了，十字迴文詩的要求是，如果用 1、2、3、4、5、6、7、8、9、0分別代表一字，那麼標題是：1234567890，詩歌四句是1234567，4567890。0987654， 7654321，其中第一、二，四句押平韻。十字的平仄要求是平起平收式：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臭將軍，是不是這樣的？” 　　情歌力士大將軍怒極反笑：“哈哈，沒錯，好得很那！只是如今後生可畏，在長輩面前這麼失禮居然還振振有辭！多說無益，你們都去寫吧，十分鐘後交卷，希望好自為之，否則休怪本將軍翻臉無情！”紫荊棘鳥額頭再次冒出冷汗，跑到阿潤那裡耳語一陣，不久後阿潤塞給紫荊棘鳥一張紙條。阿潤低聲嘆道： “紫荊棘鳥你真的太老實善良了，大部分時間都去用於做好人好事，以至耽誤了讀書，蹉跎了自己的青春歲月。你本來就傻乎乎的，加上讀書時做好人好事，所以胸無點墨也就不足為怪。”另一邊情歌力士大將軍則拿著秒表，望着窗外，似乎在怔怔出神，又似乎在冷笑。那秒表滴答滴答地卻在響個不停。 　　約摸六、七分鐘後，素手輕揚、慌兮兮和阿潤對紫荊棘鳥使了個眼色，紫荊棘鳥背身過去，掏出紙條複習了一陣，然後收起來，笑道：“情歌力士大將軍下午好！我看我們寫得也差不多了，還是我先來，請大將軍評判。”言畢小飲一口香茶，清了清嗓子，接著說道：“我寫的是‘情’字，標題是 ‘釵裙似水潤情懷雅趣諧’，詩歌如下： 　　釵裙似水潤情懷， 　　水潤情懷雅趣諧。 　　諧趣雅懷情潤水， 　　懷情潤水似裙釵。〃 　　情歌力士大將軍笑道：“你這迴文詩寫得有些奇怪。”紫荊棘鳥哪裡會寫什麼詩？這其實是阿潤代寫，她當場死記硬背背下來的，如今乍聽情歌力士這樣說，以為他看出了破綻：“什麼奇怪......哪裡不對勁了？我記得我們寫詩時，大將軍你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並沒有像慌兮兮一樣顧盼生輝，而是兩道寒芒直勾勾地盯着窗外呀！” 　　情歌力士大將軍笑道：“呵呵，我之所以說奇怪，就是初看起來，四人之中明顯以你所學最少，反應最遲鈍，倒沒有料到你今天思維最敏捷，能第一個交卷，委實出乎本將軍的意料，須知本將軍算無遺策，歷來料事如神的。” 　　紫荊棘鳥笑道：“原來如此。將軍所料其實不差。我之所以第一個獻醜，原意在於拋磚引玉，也有笨鳥先飛的意思。小女子不說了，自暴其丑真是好沒來由。時間不早了，將軍能否賜教之餘評判評判，看看我通過沒有？江湖傳聞大將軍非常善良，哪怕心情鬱悶，也不忘提攜後進末學的。” 　　情歌力士大將軍沉吟道：“也是，江湖傳聞雖然不可盡信，但是常常八九不離十。你這迴文詩，怎麼說呢，架式拉得沒錯，平仄也合格，只是寫得牽強附會， ‘水潤情懷雅趣諧’是什麼意思？簡直莫明其妙。好在你對本將軍頗為尊敬，本將軍投桃報李，算你通過好了。不過丫頭以後記得本將軍今日開恩時，也要記得得好好讀書，當知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丫頭能否粗略解釋解釋你的詩歌？商榷一哈如何？” 　　素手輕揚嘻嘻笑道：“大將軍苛求甚過了。詩歌最感性，道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要是能解說，那詩歌豈不是雜文甚或科學論文一般了？詩歌過於理性的話，總是糟粕之筆，這個道理很淺顯呀，大將軍不會不懂......請問如何商榷？” 　　阿潤笑道：“素手輕揚姐姐不要再說了。這位大將軍雖然自許為禮賢下士之人，但是現在也只是顧及身份勉強保持笑容而已，誰都知道大將軍以前寫的是花前月下的小詩，過的是紙醉金迷般的腐敗生活，穿的是綾羅綢緞，把玩的是古董精品，唱的是美酒加咖啡，現在全軍覆沒，昔日之尊榮都付與滾滾東流水，大將軍心裡哪裡能平衡？……”情歌力士大將軍大怒：“說完了沒有？寫詩就寫詩，牽扯別的幹什麼？哪裡這樣喜歡嘰嘰喳喳，成什麼體統？”                 (掄青竹棒的素手輕揚) 　　素手輕揚一雙妙目左顧右盼，笑道：“說完了，大將軍不必激動，現在該我獻醜了。大將軍是世外高人，一定會秉公評判，斷不會為難小女子的。”言畢把頭一昂，牙一咬，啪地一聲將青竹棒放在桌上。情歌力士大將軍看了看青竹棒，綠里泛藍，質地晶瑩玲瓏，與丐幫傳說中的鎮幫之寶打狗棒一般無異，心裡不禁狐疑這素手輕揚和丐幫有無淵源？眼睛不由得閃爍出幾絲恐懼的光芒，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情歌力士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而且性格頑強，哪裡肯示弱？於是咬了咬牙，又前進一步。素手輕揚見情歌力士故作鎮定，也不說破，只是詭秘一笑，拿着個小碟兒叮叮噹噹敲打起來，邊敲邊接著笑道：“我接着來。我的迴文詩主要是寫個‘歌’字。標題是‘柔腸寸斷卻歌愁幾淚流’，詩歌如下，且勞慌兮兮姐姐用琵琶伴奏，容小女子用自己美妙的歌喉唱給大將軍聽： 　　柔腸寸斷卻歌愁， 　　斷卻歌愁幾淚流。 　　流淚幾愁歌卻斷， 　　愁歌卻斷寸腸柔。〃 　　只見情歌力士大將軍淚眼汪汪，嘆息道：“素手輕揚姑娘知音啊，愛是情痴，斷卻懷愁，可化金沙，真的妙解，妙解！只是下句‘斷卻歌愁幾淚流’又有些平庸了。好在本將軍善良，識大體，沒有指望你寫出像我的詩歌那樣十全十美的作品，本將軍權且算你通過好了。不過得有個條件，你從現在起可得對本將軍尊敬些，並且得和我一起商榷這首迴文詩歌。本將軍這是為你好，須知本將軍在文壇、在江湖德高望重，你如果老是在本將軍面前說風涼話，江湖上就會傳言你刁蠻潑辣。” 　　素手輕揚笑道：“如此小女子得謝將軍提攜。卻不知這迴文詩大將軍要如何商榷？” 　　情歌力士大將軍微微轉過身子，抹了一把眼淚，悽然道：“古人云‘抽刀斷水水更流，借酒澆愁愁更愁’，其實正是你詩歌的注釋，一點都沒錯！此時此刻，本將軍想起了我昔日那位青梅竹馬、同班級的戀人同學。她住古城揚州，是城北那位最著名的、已然隱退江湖的員外郎的小女。別看本將軍現在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一把上等摺扇，一把風月寶劍，要是站在群山之巔，肯定給人一種依稀飄飄若仙、勘破紅塵的印象，本將軍昔日可是年少風流兼多情種子。素手輕揚姑娘知道的，江湖風雨已是變幻莫測的了，其實呢，如果論及人生，那更是變幻無常，哪怕象本將軍這樣有通天徹地本領的人也抗不住歲月無情，抗不住歲月無情那！......” 　　一旁阿潤插嘴道：“嘿，我還道臭將軍能商榷出個什麼條條框框來呢！真是見面不如聞名！世事難料，人生無常，天下人皆知，閣下卻在這裡不吝其辭滔滔不絕重複一番，這算什麼商榷！” 　　情歌力士大將軍怒道：“素手輕揚溫柔，我喜歡和她商榷，你少打岔！呵呵，言歸正傳，說來真的不好意思，本將軍一把年紀了，什麼愛啊、恨啊，什麼心情日記、香囊荷包錦帕、QQ號碼視頻系統，本應該看得透了，即使不透也該看得淡了，只是昔日因一腔歡愛成了幽怨，本將軍心中那道刻痕太深、太長，本將軍一直難以釋懷。那時本將軍志存高遠，只顧修文煉武，卻是忽略了那位多情員外女兒的似水柔情。那位員外女兒每日淚流滿面，每天起來都痴痴地對著本將軍的照片發一陣子呆，然後捂著秀臉繞著瘦西湖疾走一圈，然後漫步春風十里揚州路，口齒噙香對月吟，唱一會兒，哭一會兒，直嘆那由來同一夢，終不知何處是瀟湘，日日借酒消愁，夜夜以淚洗面。都知道往事如煙如霧似夢似幻，隨流水東逝去，奈何本將軍這傷心人落得個水月鏡花！”言罷兩行清淚不覺間撲簌簌流下來。 　　紫荊棘鳥最是善解人意，知道此時情歌力士大將軍肝腸寸斷，心中頓生憐憫，於是邊垂淚邊岔開話題，問道：“大將軍，剛剛您說‘給人一種依稀飄飄若仙、勘破紅塵的印象’，飄飄若仙就飄飄若仙好了，為什麼要加個‘依稀’二字？如果就文論文的話，這和‘若’字是不是有重複的嫌疑？” 　　情歌力士大將軍嘆道：“傻丫頭，為什麼用依稀二字？你閉上眼睛想想就明白的，本將軍在文壇武林地位那麼崇高，曾經統領三軍，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常人是要仰視我的，而且會因仰視而掉帽子。當然本將軍是人而不是神，本將軍難道真的有三頭六臂不成？其實沒有的。以前每逢戰前動員、或者發表言說、或者要樹立威信的時候，本將軍就穿上一件半透明的塑料衣服，這樣本將軍的面目便看不清道不明，刻意營造一種朦朧美。朦朧美的好處就是將萬事萬物蒙上半透明的塑料布後，好的壞的東西都模糊不清，看起來都差不多，這樣大千世界就會貌似一馬平川。這樣，我的優點固然會變得模糊，但是正因為如此，我才會變得神秘，而缺點卻也因此被掩飾。這樣大家就會覺得本將軍神秘，從而對本將軍產生一種由衷的敬畏。假如本將軍掌握時機平地一聲雷般地大吼一聲，本將軍的形像就會顯得愈發高大、完美、模糊和神秘。丫頭你理解力差，回去後不妨將本將軍這裡推心置腹的話回味回味，好好理解理解吧，本將軍只能說這些，點到為止。哎，只是本將軍辜負了昔日紅顏知己，真箇兒痛不欲生啊。” 　　一旁的紫荊棘鳥被情歌力士大將軍感染得眼眶都紅了，但是慌兮兮卻笑道：“大將軍，這個是素手輕揚姐姐的香手帕，你姑且拿去拭淚吧。我們知道大將軍是性情中人，只是，這是最後一塊手帕，您就別再哭了，好嗎？” 　　素手輕揚嘻嘻笑道：“這也值得哭嗎？身為武林中人，將這樣香噴噴的故事在這裡顯擺，真的那麼有趣？如果大將軍真是超凡入聖了，那大將軍的心應該如古井一般波瀾不驚的，如千年止水一般，連漣漪都不會有的，實在不應該這樣激動。您的香噴噴的故事也不過讓我們這班凡夫俗子嘆息離恨天多一樁鬱郁風月罷了，對不對？此可見大將軍修道還欠火候，那種仙風道骨是假裝的，只不過比常人多披上了件鎧甲而已。據那些投誠過來的藍營志士說，大將軍以前公務在身時偷偷喝酒抽煙打麻將，而且鎧甲下的朝服，雖然很多天沒有洗了，但是一看就知道是鱷魚牌高級西服，上等的駱駝毛料質地；將軍一把春秋紙扇，飄香撲鼻，揮灑得虎虎生風，甚是嫻熟，技藝之精湛，除卻初遇小喬時的公瑾，當世再也找不出第二人。大將軍風度翩翩，實在是一個標準的青年公子，卻不知打扮成武林人士做甚麼？”阿潤年紀尚幼，他們這一哭一笑，卻是似懂非懂的，兩隻美麗的大眼睛只是閃爍個不停。 　　紫荊棘鳥嘆道：“從表面看上去，大將軍是平靜如水，真的想不到大將軍原來人生閱歷這麼豐富，真的令人目瞪口呆。不過咱們還是言歸正傳吧，慌兮兮，天色不早了，也該你在大將軍面前交差了。大將軍善良，而且據稱越近傍晚，大將軍的脾氣越好，越不會商榷。”              (慌兮兮) 　　慌兮兮笑道：“大將軍，小女子獻醜了。我的詩歌寫個‘將’字，題目是‘仙居我悟得心禪大將眠’，詩歌嘛，您聽好了： 　　仙居我悟得心禪， 　　悟得心禪大將眠。 　　眠將大禪心得悟， 　　禪心得悟我居仙。” 　　情歌力士大將軍好不容易止住了啜泣，道：“格式化的應景之作，中庸平常，不算什麼，而且‘眠將’用得很勉強，虛構得厲害，全然不顧事實。本將軍此刻念及舊情，心如刀割，哪裡談得上什麼心禪？再說大環境，現在污染嚴重，乾旱地區越來越廣，土地沙漠化嚴重，根本沒有什麼仙居景色。不過本將軍既然號稱善良之士，那自然不是吹牛的。念你剛才贈香帕之德，本將軍給你個及格算了。”慌兮兮不得不上前道謝。 　　阿潤見慌兮兮和素手輕揚竟然向情歌力士道謝，免去了商榷之苦，忍不住哼了一聲。情歌力士武功高強，聽力自然遠強於常人，阿潤這一聲輕哼，如何瞞得過他？只見大將軍盯住阿潤，嘿嘿笑道：“小姑娘，似乎你對古詩頗有造詣，現在該你的了！嘿，叫你知道本將軍的厲害！誰叫你對本將軍那麼不尊敬的？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味道好得很那！”素手輕揚見情歌力士眼睛幾道冰冷的寒芒不時閃爍，知道在故意找阿潤的岔子，於是暗暗戒備，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笑道：“什麼厲害不厲害的，對了，我的青竹棒還在桌上呢，大將軍認得它，它可不一定認得了大將軍。”慌兮兮看見情歌力士大將軍眼睛寒光閃閃，知道大事不妙，一邊暗暗摘下頭上的七顆鬢花，扣在手心，同時趕快撥通了手機，背着情歌力士大將軍在嘰嘰喳喳講什麼。                 (生氣的阿潤) 　　阿潤冷笑道：“我就是有上佳之作也不會拿出來，偏就湊個格式化的應景之作，怎麼著？氣死你！臭將軍，你聽好了，我的是寫個‘軍’字，標題是‘官軍此笑我為難此吏官’，應景之詩，你聽好了， 　　官軍此笑我為難， 　　笑我為難此吏官。 　　官吏此難為我笑， 　　難為我笑此軍官。〃 　　情歌力士大將軍不依不饒，冷笑道：“什麼是‘難為我笑此軍官’？意思牽強附會不說，如此含沙射影，你笑話誰，軍官又是誰？豈有此理！再說開始的三首詩歌都有十個字，是按照要求寫的，你這裡就只用了七個字，如果明目張胆地偷工減料，比率達到30%，而且兩個‘官’字顯然犯重韻，這也想矇混過關？還想逃脫本將軍的商榷？門都沒有！還不快快束手就擒？”說吧脫掉西裝，拔出寶劍，向前逼近一步，就要動手。 　　紫荊棘鳥見四人辛辛苦苦寫的詩歌白寫了，這情歌力士居然還要打架，心裡長嘆不已。此刻見情歌力士一步一步朝阿潤緩緩逼近，膽小老實的她不禁嚇得面容失色，驚叫道：“大將軍，大將軍！有話好說！不要動武！”那素手輕揚冷笑一聲，卻不打話，拿起青竹棒護在阿潤前面。阿潤氣道：“素手輕揚姐姐讓開！情歌力士號稱大將軍，卻是這般橫蠻不講理。他既然沖著小妹來，就讓小妹會會他，姐姐只管在旁邊掠陣便是。還有紫荊棘鳥你看到了，咱們對他禮數有加，最終還不是被他反咬一口？紫荊棘鳥真的老實善良得過分了！素手輕揚姐姐讓開！”說罷小蠻靴一跺，拔出寶劍四下遊走，團團護住身子，以便應付情歌力士的攻擊。 　　情歌力士大將軍嘿嘿冷笑道：“嘿嘿，阿潤說得不錯，素手輕揚姑娘讓開！現在我和阿潤單打獨鬥，等收拾了這個小丫頭我再和你單打獨鬥不遲！須知你們寫詩時是分開寫的，並無合作，所以現在打架也得單打獨鬥，這才是天經地義的，你們可不能一擁而上，破壞規矩，敗壞紅樹林的威名！” 　　紫荊棘鳥搖頭嘆息，這算什麼邏輯？心想這恐怕是剛才情歌力士大將軍給古城揚州的員外女兒氣昏頭了。紫荊棘鳥叫道：“大將軍，我們寫詩還是有合作的，不瞞你說，反正我不怕丟臉，為了阿潤的安全我今個兒是豁出去了。老實告訴你，我寫詩歌是外行，寫首打油詩也得費個三五天功夫，水平不用說，極臭無比。我的詩歌其實是阿潤幫我寫的，這個素手輕揚和慌兮兮可以作證。” 　　素手輕揚和慌兮兮笑道：“我們倒不在乎和大將軍是不是單打獨鬥，只是紫荊棘鳥既然這樣吩咐，咱們也就實話實說。紫荊棘鳥能在江湖廝混，能當上紅樹林的馬前卒兼馬後炮，憑的不是文采和武功，而是她的善良老實。如論寫詩，她還真的不行。她的迴文詩確實是阿潤代寫的。當然大將軍如果堅持要以此為藉口單打獨鬥，自然可以不信。” 　　情歌力士大將軍冷笑道：“那又怎麼樣？寫詩歌時是阿潤幫助紫荊棘鳥，而不是紫荊棘鳥幫阿潤！對不對？” 　　紫荊棘鳥叫道：“將軍，確實如此！咱們是有合作的。如果你要對阿潤動武，小女子拼着粉身碎骨，也要幫阿潤一起打你。” 　　情歌力士大將軍冷笑道：“寫詩是阿潤幫你、不是你幫阿潤對不對？這不就了結了？待我收拾阿潤後，我就收拾你這又蠢又笨的！當然到時你讓阿潤再幫你好了，你得看清楚想明白了沒有？你得弄清其中的邏輯關係，不要鬧笑話。” 　　紫荊棘鳥瞠目結舌，這算什麼解釋？心想任憑誰巧舌如簧，一時恐怕也難以駁倒情歌力士大將軍，何況紫荊棘鳥天生的笨嘴笨舌，只是仗著仁慈老實在人海隨波逐流而已。一旁那火宮殿殿主不住地朝情歌力士大將軍磕頭作揖：“大將軍好說，小店小本經營，架不住大將軍孔武神力，大將軍要打架去馬路上打好了，小可保證不干涉，也不報警……” 　　情歌力士大將軍冷笑道：“小本經營？火宮殿這麼大的招牌還是小本經營？你騙得了世人騙不了本將軍！本將軍今天索性連你也得罪了，再羅嗦的話，這個桌子就是榜樣！”說罷一拳對著桌子打去，要砸個窟窿來，給這火宮殿殿主以下馬威。卻不料這火宮殿富裕無比，桌椅都是紅木做的，而且桌子椅子底板都有一層鋼板保護着，這情歌力士大將軍一拳不但沒有將桌子打爛，反而將手砸腫了，痛得他雙眼冒金星。幸虧情歌力士大將軍性格剛毅，打落的牙齒能往肚子裡吞，那幾滴淚珠兒在他眼裡轉了幾轉，硬是沒有流出來。 　　正在鬧得不可開交之計，慌兮兮忽然拍掌笑道：“手機打通了，齋主來了，齋主來了！紅樹林快來呀，這位穿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油光發亮的武林人士叫情歌力士，自稱大將軍，非常橫蠻不講道理，現在要行兇打阿潤姑娘，紅樹林你可得主持公道，和情歌力士將軍商榷商榷、對壘對壘！” 　　情歌力士大將軍聽見門外人聲鼎沸，大吃一驚，回頭一看，原來是五味齋齋主紅樹林率領十來個五味齋民撲過來了。情歌力士大將軍素來天不怕地不怕，平素走路眼睛都是看天上的，可是就怕和紅樹林對壘，正是一物降一物。情歌力士大將軍叫一聲“啊耶，不得了，懶得和你們商榷了”，連那鱷魚牌高級西裝也不要了，來了個魚躍，從後窗跳了出去，姿態非常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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