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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身批判
送交者: 文/肖鋒 2002年01月28日15:43:51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未來人在盤點我們這兩年時,會有這樣的開場白:第一,2000至2001年期間,中國電信手機短信業務異常興旺,導致所有發信者之拼音輸入水平大幅提高,同時,幾十年未果之普通話標準發音教育於一年之間速成。第二,網絡化生存中的新生代們,自己教育自己,“性”占據所有搜索詞的首位(“9·11”恐怖事件期間除外),兩年間,網上性教育至少從數量上超出了以往數十年所有生理衛生課之總和,一種虛擬夫妻的遊戲開始在網上流行。由此可見,一項通訊技術的推廣普及能如此深刻地改變一個時代……


上半身壓制下半身

  自從亞當吃了夏娃給的那個蘋果,他就忽然看到了自己的下半身。多少年來,人類一直有將下半身妖魔化的傾向。如,基督教中的撒旦,佛道教中的妖,以及伊斯蘭教中的魔鬼。而妖魔是不能見人的——就如我們“文革”期間用肥大的軍綠和粗笨的深藍掩蔽自己的形體,“狠斗‘私’字一閃念”的潛台詞是“狠斗‘性’字一閃念”。但妖魔在你脫衣睡覺時總是要出來的。

  人生的所有目的,無非是為一根棍棍兒找到一個洞洞(莎士比亞語)。聽起來有些犬儒的意味,反過來想,人類幾千年來將下半身妖魔化的傾向才是最大的犬儒,將上半身與下半身割裂開來是人類最大的精神分裂。

  在我們這個連“浪漫”(Romance)這個詞都要靠引進的國度,似乎只有統治階級和文人騷客才配有下半身,平民百姓的下半身永遠被強制穿上禮教的貞操褲。文人們將下半身的關鍵部位乾脆貶作“某某器”、“那活兒”,就好像它不是我們身上的一部分似的。

  還有把濫交比作做禽獸,殊不知禽和獸是兩個概念:“我多麼希望/全世界女人只有一張嘴/我只消一下/就能從南吻到北……”當那個英格蘭狂人拜倫大喊大叫時,他是獸;而當我們的曹雪芹小聲嘟囔着“溺水縱有三千/我只取一瓢飲……”時,他是禽,因為鳥類是地球上標準的一夫一妻制。

下半身顛覆上半身

  自從尼采宣稱“上帝已死”之後,下半身開始顛覆上半身的統治。上個世紀60年代後,欲望之旗開始高高飄揚在時代的上空,而鼓旗之風來自無所不在的商業力量。性,像酒店的背景音樂般無處不在地滲透於你的四周。瞧吧,如今商家將所有的宣傳攻勢對準女人的前胸和男人的下胯,“做女人‘挺’好!”“做男人也‘挺’好!”看看吧,所有暴利的保健品不出豐胸和壯陽這兩樣。一個美國男人一天聯想性的頻數達17次,而那是上個世紀60年代的事,現在的一個網絡小子一天偶遇性的頻次肯定是17次的N倍。

  性之蝴蝶尖叫着,掠過網際,掠過少男少女們的春夢,掠過一切渴望提高自身“生活質量”人們的大腦。新生代等不及了,他們要用身體來反叛。網絡是下半身的一個巨大釋放和展現場所。如果你不會玩虛擬性遊戲,就請趁早別進聊天室。那裡一個十一二歲的“老手”會挑逗得你心驚肉跳。

  沒有人估算下半身通過網絡、影視、報刊、書籍等諸多手段對上半身的顛覆程度,我們只知道,用以往60歲的上半身去管制20歲的下半身的老法子不再靈光了……

上半身和下半身談判

  人總是要有欲望的,否則文明就失去了助推力。欲望——緊張——動作——滿足——愉快,這是人類行為的一般方程式,自古如此。

  大學時一位仁兄逢人便鼓吹他的“三元動力說”,按其歪論,人類歷史由食慾、性慾和權欲推動着。這理論聽起來有點歪,但也並非全是邪說。在實現欲望那短暫瞬間之前,是一個漫長的前奏,在這個前奏期間,人類創造出偉大的文明,詩歌、舞蹈、文藝、發明、禮儀、道德,等等。一個魔鬼創造的財富可能比三個天使創造的還多。下半身是可以駕馭的,只要上、下半身約定好條件。經濟學家把欲望上升為需求,制定出合理的經濟制度;政治學家將欲望上升為權力,制定出相互制衡的政治制度;社會學家將欲望上升為功能,制定出互補性的社會制度。其用意無非是將下半身這匹野馬導入規範的軌道。上半身指點方向,下半身賣力狂奔,這有點像“人頭馬”威士忌品牌上圖標。你若問上帝為何要設計出如此搭配,只有直接問他老人家了 。

  所以,歷史學家對一個有趣的壞人比對一個無趣的好人更感興趣。在人類動物園裡,如果你把所有那些挑皮搗蛋的都挑出去,那這個世界也就不熱鬧了。(新周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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