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八門兒
其實八門兒沒什麼好說的。八門兒是“八大學院門市部”的簡稱。座落
在學院路與成府路的十字路口的東北角。幾座北京城內隨處可見的日用品
商店擠在幾排平房裡。大玻璃牆的糕點店內,擺着讓全國人民都倒了胃口
的芙苓餅和北京果脯。糕點店的街斜對面以前有個“青年飲食店”,出售
各種熟肉小菜和雜物,當地的好漢們經常在此店中就着開花豆痛飲摻了不
少水的生啤,實乃八門兒一景。
北京人愛對外地兒的親戚朋友吹你在北京住着,可是北京大了去了,你要
是被逼無奈,坦白地說出你住“八門兒”,別人八成要翻着眼睛接着問:
“離哪兒近啊?” 老實說,這個問題還真不好回答。
所謂老北京的“東富西貴、南寒北貧”,跟八門兒都不沾邊。城裡人在踏青
時節才想起燕京外八景之一的“薊門煙樹”。士子們在薊門的土坡上飲酒對
詩,順便偷看一下別人家的女眷。就算他們有望遠鏡,向北也望不見八門,
在薊門橋上用口徑一二零的加農炮朝北放一炮,估計能打到八門。
通向圓明園的路,在成府路的五道口前方斜插過去,這大概是“五道口”
這個地名的來源。五道口的南北向的路(當年)很窄,騎自行車都能撞在
一塊去(我這麼寫主要是要噁心一下老五,呵呵),但商店比八門多。外文
書店和緊挨着的新華書店是年輕人的一個據點,外文書店中的原版外文書
吸引了海淀一帶的學子。說到買書,讓我想起圖雅大俠說過擠331去西單
的書店“押運”一捆書回去讀的細節,可以看出當年五道口的書店就不怎
麼樣,跟現在的海淀圖書城跟沒法比了。還可知道圖雅必然住在北太平莊
以北,否則的話,乘22路去西單不是更方便?
五道口的的電影院也是一絕,比周圍大院裡的級別高,好電影出來後公演
到第三輪的時候,肯定能趕上。副食店比八門的豐富多了,周圍的個體書
灘比副食店更吸引年輕人,席慕容汪國真讓那些灘主們都發海了。
我懷疑在大清朝的年代,成府路旁住的都是修圓明園的各式工人,不乏從南
方調來的能工巧匠。五十年代成立八大學院,也給成府路和學院路帶來了全
國各地的知識分子,徹底改變了當地的人口結構,成為北京的新一代地域文
化,更加開放,也可以說更沒有北京特色。
現在想想,出國的日子比在八門兒生活的時間都長了,對八門生活的總體印
象是安詳平和,走在大街上,人人都眼熟。前些日子聽說學院路上的網吧失
火,有種與眾不同的心痛的感覺。
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 杜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