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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晚,直到死去
送交者: 佚名 2003年10月17日21:01:19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個夜晚,有人沉醉。於夢鄉中呼喊真相,徹夜不眠不歸,疾走,流放街頭,或者,讓興奮劑將自己點燃,縱情聲色,暫時忘憂。有,沒有,一種無害公物,叫做百憂解。

生活的真相,慘重血淋,不敢逼視。追你到街角的十歲女孩,已經學會厚顏無恥,姿色稍有,長大後只有一個結局,煙花柳巷,客死異鄉。三環路上修路工人在11點後辛勤勞作,你看着他們,想到某些城市總有民工會斷腿會斷臂,斷掉暫且的希望,忍耐着回鄉。在某個酒吧,你看到被幾個女人共同打扮的少爺,一擲千斤,放肆脫至底褲炫耀CK,有人浪聲笑。

你知道有些人,會是這樣,一朝太陽升起,不知是否看得到日落。像爬行動物,匍匐蠕動,找回陰鬱角落。這樣的生活只從夜晚開始,一夕有千愁,就醉生夢死。

今天,插科打諢中,有人問我,你有自信嗎。我愣。很久沒有人問我相似問題,我們都這樣渾噩活着,嘻笑怒罵,掩蓋無法掩蓋的本質慌張。北京的白天太過骯髒,夜晚,掩藏了灰暗,昭彰了欲望,明明滅滅,腐化和浮華的園地,在此,我們無所思,只有所動。

願從此節制,與戒止。選擇了這樣的道路,做逍遙狀,看去自由自在,實則付出的,對自己知曉,對自己負責,對自己寬容,對自己失望,再對自己絕望。所有的選擇,冷暖自知,我們笑望,談論,欲言又止,誰都是,在河的對岸,看那邊人與風景,無法涉入。

所以有時哭泣,有時歌唱,有時癲狂,有時隱忍。有時,質問生活,有時,縱身投入。

有時我願意在這樣的夜晚,無所畏懼。

去過的地方,去到不想再去,見過的人,見到不想再見,做過的事,做到不想再做。過後偶然說起,所做一切,都不過是過眼雲煙。不過是生產與消費垃圾,生產馬桶讀物,生產隨街派送宣傳單紙。直到看到噁心嘔吐,看到反胃再不想翻出。

大批量生產廢品,信念和理想,大批量毀滅,人,大批量毀滅。可是,怎麼我還在輕易說理想這個詞。

就這樣活着,總有人羨慕。自己,總有一條線,被扯斷,緩慢而揪心。換個地方嗎,換個境況嗎,從一條船跳到另外一條,總是,還是,如此。

你有自信嗎。你是那麼容易信望愛的一人,那麼容易否定一切。但是你有自信嗎。

生活總輕易將人摧毀,信念,欲望,渴求,肉體,從24樓或者哪裡墜落,就灰飛湮滅。

說不說,自信是風裡的鷹,天空澄明時,遠望才可得見。而現在,灰塵遮蔽,我只看見滿眼青綠下的微小塵煙,嗆人耳鼻。在這座脆弱的城市裡,為什麼,我們仍然渴望相聚,與人擦肩,與人擁抱。

說到底,我們到底在渴望什麼。

有沒有人,會記得這樣的人。從一個角度,有些話語權,另一個角度,全是過眼雲煙。極度自卑,或者極度自信,兩個端點中的連線,緩慢崩潰。

一直到璀璨夜晚,一直到暴露街頭,一直到徹夜呼號,一直到緩慢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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