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時的中秋

　　上小學二年級那年過中秋印象深刻，算一算五十年前的事了。那時我居住的北京還可以稱得上是老北京城。城牆沒拆，城門還在，整個北京城內是四合院重重疊疊，槐樹、棗樹和楊樹成蔭，湖邊、河邊岸柳成行。那是個生活節奏慢，但確實有着悠閒情趣的時光，當然，日子窮點兒。

　　記得那個中秋節是個星期日，天氣晴朗，皓月當空，月明星稀。晚飯後全家人都坐在後院的葡萄架下分月餅。那時的月餅跟現在的沒法兒比，挺硬，白糖陷。但我們三個孩子還是挺讒的。爸媽把月餅切成小塊兒，哥哥、妹妹和我吃了不少。平日是見不到這等好事的，我當時真是高興，簡直就有點兒瘋癲。

　　大人們坐在院子裡聊天、賞月。過後先是父親回屋去了，說是有些第二天的文字工作要趕一下。一會兒母親也回去，忙着收拾家務。剩下我們三個孩子坐在當院。月餅已經沒有了，但我們還有些意猶未盡。這時大我五歲的哥哥說：“咱們飲酒吧。古人在中秋都飲酒賦詩。”

　　可酒在哪兒呢？有，我們孩子也不能喝呀。“以水代酒！”哥哥“豪情滿懷”的樣子。好，白開水還是管夠的。我和妹妹都高興起來。盛白開水的大鐵壺提來，小桌子上放了三個大杯子，並馬上倒滿水。

　　開始我們分別背唐詩、宋詞，每個人背完一首就裝模作樣地喝一杯“酒”。背到最後誰也背不出來了，肚子也被灌得漲起來，不斷地上廁所。“我可喝不下了。”我嚷嚷着。可哥哥不依不饒，“男子漢大丈夫怎能怕喝酒？喝！”妹妹也央告不能再喝了。哥哥就是不肯，“你是女中豪傑，更應該喝！”結果我和妹妹為了當“英雄豪傑”就不斷地飲“酒”。哈，玩兒得真是盡興。我們一直鬧到直到爸媽喊我們睡覺才散了攤兒。

　　大概是中秋晚上鬧得累了，我和妹妹睡得特別死。然而小小的尷尬便發生了，我有尿床的毛病，當夜兩次“發大水”。妹妹也因喝水太多尿了一次床。第二天早上，爸媽知道我和妹妹“水淹七軍”哭笑不得。哥哥則嘲笑我倆“以水代兵”。這笑話不知道被哥哥講了多久。我雖臉紅，但還是覺得那個中秋的夜晚很愉快。這麼多年一直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