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鼠記

俺的後院雖然經常有什麼動物光顧，像浣熊、臭鼬、鼴鼠和松鼠等一類，倒也很平靜。忽然有一天，領導報告發現了老鼠，且拍有照片為證。俺一檢查照片，發現一隻碩鼠大白天就在俺的後院裡散步。後院的一角建有一個小房子。沒有打地基，只是用木板離地面一定高度當作是地板。這樣，老鼠就在那個安家。小房子的地板下就成了它天然的保護物。俺去一查，這還得了！老鼠已把俺的草坪踏出幾條“鼠徑”。樹上掛有餵鳥的器皿。那些鳥們在吃的時候，總是把食物撒得到處都是。那些食物成了老鼠的免費餐。老鼠經常地優哉優哉地在遊玩。這怎麼行？像鼴鼠在那裡打洞，俺可以容忍，但老鼠在逍遙自在，那可絕對不行！

老鼠在地球上存在了很長的時間了。有人類的地方一定有它們，沒有人類的地方也有它們。在這個星球上，大概只有冰川深處沒有老鼠。

北京山頂洞人的遺址里挖出成堆的老鼠骨頭。中國的考古學家僅憑直觀的知識就斷定那是人類吃老鼠後的殘留物。我有點懷疑。老鼠無所不吃。它們的學習本領又超強。僅就學習的本領而言，老鼠超過人類的許多成員的學習能力很多。

俺記得過去專門計算過一對老鼠在一年的時間段里，會產多少老鼠，結果好像是千的數量級的。這還得了！必須斬斷那個往千隻老鼠方法發展的鏈條。老鼠必須消滅，如何行動？報上經常有什麼生物碩士或博士為你滅害蟲一類的廣告。就滅幾隻老鼠，也要博士學位？也需要知道DNA的結構，會背有幾個鹼基對？主要是他們來，我還得陪着他們。那是浪費時間。因此，決定自己滅鼠。

滅鼠的常見的方法是水灌、煙熏、毒殺、夾子誘捕等手段。因為鼠洞在小房子下，那水火兩種手段自然不能用了。毒殺也不行。一是毒藥無法弄到。最關鍵的是：用毒殺的手段不是減少老鼠的數量，而是增加它們的數量。因為老鼠死了，同時也把它們的天敵毒死了。而它們的天敵的繁殖力一定比老鼠的低幾個數量級。只要留下一對老鼠，不長的時間裡，它們就立即恢復了原先的數量。這有嚴格的數學模型作根據的。所以，毒殺老鼠是最蠢的方法。

那剩下的就是用鼠夾子誘捕。

打定主意後，就去商店買鼠夾子。貨架上的鼠夾子是五花八門。我選了兩種我認為也許能有效的夾子，買了三個。在那裡有三條鼠道而出入，“狡鼠三路”，俺就來個三夾對三鼠道。所以選兩種，原因是兩種都無效的概率比較小。

回到家中，先研究清楚鼠夾的工作原理。誘餌就選花生米，那好像是老鼠的特好。先用一種鼠夾作實驗。把鹽制的花生米放入“誘餌杯”中，再塗上花生醬。老鼠也需要鹽，這樣並且保證氣味傳的遠，老鼠會發現。掛好了誘餌，我用力扳動彈簧，把機關調好。植物固定的太陽能，在我的手指肌肉中化作讓彈簧變形的能量。這儲存在彈簧中的Potential energy 在等待potential 的光顧者。在一個動力系統中，勢能最大時一定是不穩定點，在這一點上，只用很小的突出部位卡住機關。若那老鼠來吃誘餌，一觸動機關，釋放的勢能就是老鼠的無情殺手。

鼠夾不能傷着鳥類嗎？我把鼠夾放在牆腳下，那裡是老鼠最喜歡走過的地方，因為那裡對它們而言是最安全的，但對鳥類來說，是最不安全的，所以，鳥類一般是不會到離牆腳太近的地方。

我把鼠夾放好了。一天過去了，什麼動靜沒有；兩天過去了，同樣是沒有任何反應。看來老鼠還是對陌生的食物還很小心呢。第三天早上，我到院子裡檢查，發現鼠夾了動了位置。再細看，老鼠夾子卡在地基邊，一對鼠眼還很亮。我拖出一看，一隻肥大的老鼠被緊緊夾在上面，它早已死了。它的後背被咬出一個洞。大概是它的同黨欲救它，把它往洞裡拖而導致的。

花生米雖是美味，那是要拿命來換的，結果是老鼠也沒有時間來享用了。

看着那死老鼠，我想起了《詩經》的詩：“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三歲貫女，莫我肯顧。逝將去女，適彼樂土。”

死老鼠被我埋在花樹下，讓它的屍體去滋養花吧。

初試夾子，老鼠就一命嗚呼了。我便信心大增，把三個鼠夾都架好。幾天裡，戰果輝煌，四隻半大的老鼠和一隻比第一隻略小一點的、應是公鼠相繼在夾子上喪生。前面那隻大的應是母鼠。它們的最後歸宿都是花樹下的肥料。它們成了花下的鼠鬼，不知它們如何想？

六隻老鼠被打死後，院子裡清淨了許多。鼠夾子仍然架在那裡，許多天都沒有什麼動靜。我認為老鼠是死光光了。兩三周的時間後，我猛然發現在小房子的另一側的鼠夾上，一隻最大的老鼠喪了命。夾子把老鼠的頭夾出一大堆血，把鼠夾子的木板都染變了色。看來，這是一隻狡猾無比的大老鼠，不過最後它也沒逃脫同樣的命運。

老鼠是很聰明的，學習能力很強。那位MIT的研究老鼠的教授聲稱，老鼠是很難被trapped 的，因為一隻老鼠喪了命，其它的就知道了。看來，老鼠還沒聰明到能弄明白鼠夾子的工作原理的程度。

鼠夾子還得繼續架在那裡，因為還會有路過的老鼠，或者有什麼博士學位的、欲“移鼠”過來，要辦什麼綠卡的老鼠。你得為它們準備“歡迎”的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