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tewell:也聊豆汁兒(三) |
| 送交者: Ottewell 2011年11月07日22:49:54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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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開放之後,王府井步行街上開了“食品一條街”。高高的門樓,華麗的裝飾,高亢的叫賣,各色的小吃,吸引了大量到北京觀光的外地遊客。有一年回北京開會,住在北京飯店。那裡的自助餐上百樣,可就是找不到合我口味的,也許天生沒有那份“腐敗”的口福吧!等到第四天,實在忍不住了,溜出飯店餐廳,往左一拐,就進了那有名的食品一條街。只見人群鼎沸,香味撲鼻,山西的刀削麵,內蒙的羊蠍子湯,四川的麻辣串,陝西的羊頭雜碎,天津的大麻花,積各地美味,真是應有盡有,熱鬧非凡。可我是奔着北京的豆汁兒來的,在哪兒? 猛一抬頭,寫着“豆汁”的幌子在不遠處搖曳,真是喜出望外,自嘆不虛此溜。 坐下之後,帶着山東口音的小夥計上前開票:“您點什麼?” “來碗豆汁兒。” “十二塊錢一碗,您要幾碗?” “先來一碗吧,不夠再要。有焦圈兒嗎?” “焦圈八塊一個,您要幾個?” “兩個。鹹菜多少錢?” “五塊一盤。” “也來一盤兒吧。” “好,共三十三塊。這是您的票。” 等待豆汁兒之際,深感時代的變遷。小時候一毛錢解饞的豆汁兒宴,現已成三十三塊錢。可誰讓咱好這口兒呢?大老遠的從北美來,也值! 一會兒夥計端上托盤,上擺精瓷小花碗盛的豆汁兒一碗,和同樣精美花紋小盤裝的鹹菜一碟,還有一個小藍花瓷碟上擺着兩個焦圈兒。 端起精瓷收口的小花碗兒,怎麼端怎麼覺着不對勁兒。記得小時候喝豆汁兒的碗都是敞口,一般是青一色,沒有任何裝飾,頂多白粗瓷的碗口邊上畫有一道藍槓兒,樸實得只能盛豆汁兒。可現在手裡端的這小碗兒,圖紋又多又滿又花又細膩,感覺裝八寶粥或蓮子羹比較對路,而盛豆汁兒就顯得太嬌柔,太花哨,不倫不類。可能從二分漲價到十二塊的豆汁兒就得用這上等的小碗兒吧。 再望碗裡,上漂一層透明的清水兒,下沉一層稀綠色的豆粉。我忍不住用筷子攪和了兩下,想找到那種交融的感覺,豆粉倒是漂上來了一下,可筷子剛拿開,馬上水粉兩清,又懈了下來。我知道這是熬豆汁兒出了問題, 用了猛火。記得小時候大娘(我家的保姆)最會熬豆汁兒,她和媽一樣,也是旗人。三九天,都懶得出門,聽到街上的挑子吆喝,大娘就會拿個砂鍋打上一鍋生豆汁兒,先加上一點兒清水,放在煤球爐上滾開之後,就用蓋火把火壓上,再把生豆汁兒一點兒一點兒往鍋里加,熬到稀稠最合適的時候,盛上三碗,媽一碗,我一碗,大娘自己一碗,三個人圍着爐子吸溜吸溜,其樂融融。大娘常說,熬豆汁兒就怕猛火,准懈。嗨,端着這小瓷碗,再看着那清湯寡水,湊合喝吧! 喝了一口,pee warm! 二十年前從加國房東老太太那裡學來這句粗話英文,現在形容那碗烏里烏塗的豆汁兒是再合適不過了。又咬了一口焦圈,是又皮又哏,我已然不抱任何希望了,那盤切成片的鹹菜我動也沒動,放下精細的小瓷花碗,起身走人。唉,都說一分錢,一分貨,可這三十二塊是怎麼怪說的! 後來帶着老外們又去過那條食品街,目的是讓他們感受一下北京的“吃”文化,經歷一下“傳統”的熱鬧。可我知道,這條街也就能蒙蒙老外,蒙不了老北京。 豆汁兒的樸實,豆汁兒的講究,豆汁兒的獨特,豆汁兒的極致,絕非用精美的容器和標高價位便能得到的。這來不得半點兒含糊。 。。。。。。 喝着德外這家護國寺分店的滾燙的豆汁兒,夾着正宗的辣味鹹菜絲兒,旅途的辛苦和身體的睏倦都成了舒悅,成了享受,過癮,親切,踏實,感慨: 護國寺就是護國寺! 護國寺還是護國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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