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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字中的哲理3:在不再
送交者: 謝頤城 2002年02月03日18:51:39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漢字中的哲理3:在不再

謝頤城


一、在具有不再性

在有再嗎?沒有。在具有不再性。
我們說:一再,好象一的後面肯定有再一次似的。其實,在就不再,人生不再,因為時間具有不再性,那麼,任何事都具有不再性。因為凡事皆時。由此可見,時間不再,人生不再,任事不再,這是鐵的法則。
我們都說“再一再二不再三”,卻不知道:再的本質就是不再。再是人類的一廂情願,是單相思。任何事物都不能擺脫時間性,就不可能有一再。正像一年半載,過去了就永不再來。

凡是再來的,都是另一時間中的另一個人或另一件事了。
豈但時不再來,事也不再來。
漢字“再”,似乎是“畢(畢)”的字根——即畢字的下半(去掉田字)的反形,這個字讀“般”,《說文》曰:“箕屬,所以推棄之器也”,即今之所謂畚箕、簸箕。這個字倒過來就是“再”字。這意味着古人知道再和完畢的關係,再是指事情完畢後的再來,這就是畢和再的語義聯繫嗎?不正是我上面推導出的道理:凡是再來的,都是另一時間中的另一個人或另一件事了。


二、再談再和畢的形音義聯繫

發現漢字在和再的語義關係,而且是饒有哲學思辯趣味的語義關係,並由此揭開了漢字哲理性的一面,遺憾的是這並沒激起任何回應。學者們不回應,源自他們不輕易相信任何新觀點的審慎天性;學子們不回應,大概是讀不太懂。至於一般讀者呢?我從未抱過高奢望。
在和再的幾乎是同音關係,意味着這兩個字存在一種語義聯繫,表達了一種再在或再生的願望,“再”有一種“再次在世”的願望。可從本質上看,“在”卻具有不再性,正好和我們的願望相反。“在”否定了“再”的一廂情願,即一再存在的可能性。

最有意思的也是最大膽的一個假說是:再是畢的反形,嚴格說是畢的字根ban——亦即畢字除了田字的下半——的反形。此說如能成立,漢字再的本義便是:完畢以後的再次開始,正像畢字倒過來才是再字一樣。多麼美妙的文字!多麼富於哲學思辨趣味的文字!遺憾的是:沒有幾個現代人能從漢字中讀出如此美妙的思想了!
我不知道我之前的文字學家有誰發現過再和畢字的互反關係,可以肯定的是許慎沒有發現,儘管許叔重很注意揭示文字的互反聯繫,如欠旡互反,等等。但許慎畢竟注意到了再和畢字形上的聯繫,並把這兩個字所屬的部類排在一起,為我們發現再畢互反提供了一個極好的研究環境。
畢和再的字形聯繫可能是個永遠也無法證明的假說,除了字形的可比較處之外,我們不知道還可從哪裡找到它們可資比較的聯繫。漢語中有“宰弼”一詞,隱約點逗出再和畢的聲音聯繫,但作為證據可是太薄弱了。當然,更有說服力的是語義上的聯繫:再是指完畢之後的再次開始。這是再和畢有意義聯繫的最重要證據,但也是文字學家最不信任的證據,人們甚至不把它算作證據。其實,形音義是文字的三要素,缺一不可,再畢有字形上的聯繫,我們有《說文》的支持;畢再有語義上的聯繫,我已分析得很透徹了。其語音上的聯繫,我們也找到了“宰弼”一詞,聊勝於無。
我們所能找到的一個最強有力的證據居然是閉字。閉是閉門,因而,門是閉的形旁,在本應是閉的聲旁的位置上,居然是一個“才”字。
《說文》不得已把閉當作會意字解釋:

“閉,闔門也。
從門,才,所以歫門也。”

其實,只要我們知道再和畢奇妙的語義聯繫,我們完全可以理解才和閉的語音聯繫。才和閉不僅為再和畢的音義聯繫提供了證據,反過來,也揭開了才和閉的語音聯繫的秘密。
關閉有完畢的象徵意義,而且“蓬門篳戶”一詞中的“篳戶”,為“畢閉”關係又提供了一條旁證。《尚書·顧命》:“二人雀弁,執惠,立於畢門之內。”
畢再音義聯繫的蛛絲馬跡還是可以找到一些的,儘管都較為婉曲。如再有兩義,而畢音字也多兩義,如:比像兩人(注意:人匕互反);皕為兩百;弼從兩弓不說,其中的百字又和皕有關。可見“宰弼”和“再畢”不完全是偶合關係。
從韻類上看,畢和閉差別較大:畢為入聲質韻,閉為去聲霽韻,但聲類同為幫紐,而聲類比韻類更易於識別,也更穩固一些。畢和弼聲韻皆近,質部有“比阝”字是比聲字。
以我的能力,我為“畢再”音義聯繫所能找到的證據,也只能這麼點了,文字同源分化畢竟是上古發生的,不可能留下很多文獻資料。如字字來歷文獻中皆有記載,天遂人願,還要學者幹什麼?
畢的本義為捕鳥羅,它又怎麼產生出完畢的意思呢?畢只有兩種狀態:開或閉,畢一旦啟動即關閉,因為它原先是支着的,引誘鳥兒進入,鳥兒一旦觸動支杆,畢即關閉亦即完畢,因為它象徵一次動作的完畢。畢聲字多有完畢義;《說文》“縪,止也”、 “[走畢],止行也”、“[畢攴],盡也”,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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