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率地說，我對哥斯達黎加共和國(Costa Rica)的了解僅僅局限於它的自然風光，尤其是上了聯合國科教文組織《世界遺產名錄》(UNESCO Heritage Site)光榮榜的三處景點：塔拉曼卡山脈-阿米斯泰德保護區/阿米斯泰德國家公園(Talamanca Range-La Amistad Reserves/La Amistad National Park)、科庫斯島國家公園(Cocos Island National Park)和斯卡特保留區(Guanacaste Conservation Area)，還有舉國上下鋪天蓋地的熱帶雨林、火山溫泉、峽谷瀑布、叢林海灘。等真正置身於“中美洲花園”，我才意識到，其實印象最深的還是哥斯達黎加的自然風光！

      首都聖何西(San Jose)四周群山環抱，煙霧繚繞，看上去“前山雄偉”，走進去“後山秀麗”，猶如我家背後紫金山的蔥鬱幽美。美勝奇幻的雲海，把本來沒有什麼特色的小街弄堂襯托得漂漂亮亮。這裡雖然缺乏南京現代都市的繁華，也完全看不到家鄉富含文化底蘊的亭台樓閣，但是熱帶雨林的原始風貌直接把純樸無華的大自然毫無保留地託付給當地居民。我們站在嶺脊極目遠眺，“海到盡頭天是岸，山登絕頂我為峰”。

      座落在市中心的國家博物館(National Museum)，外觀是一個軍事古堡，內部展出的多是前哥倫布時代16世紀以前土著印第安人的歷史文化、地質考古和生活起居。正在上學前班的孩子喜歡圍繞花園內的石球(Pre-Columbian Stone Sphere)轉來轉去；而我則熱衷於它的民間繪畫，大紅大綠的色彩基調，容易把人的情緒烘托得洋洋灑灑，就像看到天津楊柳青的手工彩繪，或者江南桃花塢的木版套印，甚至兒時擺弄過的年畫剪紙，內心總有一股說不清的喜悅。

      哥斯達黎加國家劇院(National Theater)被視為全國最漂亮的建築，與其說當地人把它比作中美洲的拉•斯卡拉大劇院(La Scala)，不如說它是民族自尊的標誌。來過這裡參觀的人都聽說過這樣一段背景插曲。早在1890年，當意大利著名女高音安吉拉•皮拉逖(Angela Pelati)出演南美洲危地馬拉共和國(The Republic of Guatemala)時，哥斯達黎加當局曾正式邀請她順道來訪。出乎意料的是，傲慢的安吉拉擺架子耍大牌，竟因嫌棄該國沒有一個像樣的歌劇院而拒絕獻唱，這下子可大大傷害了哥斯達黎加人民的自尊心。於是，來自全國的咖啡大王們聯合提議，一定要挽回面子，並同意從出口的咖啡利潤中捐資興建聖何西國家劇院。1897年10月19日落成典禮上，法國歌劇院親自出馬，高水平演唱了《浮士德》(Faust)全劇。至此，哥斯達黎加終於揚眉吐氣，有了屬於自己的大型劇場。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初我去米蘭時，曾專程趕到拉•斯卡拉欣賞威爾第歌劇《阿依達》。就我個人看來，除了規模和場地略有不同之外，哥斯達黎加國家劇院內部裝璜同樣考究精良。其中不少關鍵的部件甚至先在歐洲生產製作，然後才運到哥斯達黎加組裝合成。譬如比利時的金屬框架、意大利的塑像壁畫浮雕、卡拉拉大理石(Carrara Marble)、法國巴洛克式純金飾邊，等等。不管怎樣，能夠藉助文化殿堂，把民族精髓用藝術方式傳播開來，其實不光是演員本身的榮耀，更是整個國家的驕傲。

      哥斯達黎加版圖不大。從東邊加勒比海大西洋出發，開車不出一天，就可以抵達西海岸太平洋。即使我們完全拽不上一點西班牙語，想在這裡走南闖北體味民風，根本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不過，我們絲毫沒有趕路的打算。相反，我們一路走一路瞧，路邊的香蕉園甚至都成為我們駐足獵奇的目標。有一天與早起上山采咖啡豆的三口人家不期而遇，對方年幼的小朋友看到我們這邊也有一位跟他年齡相仿的孩子，高興得一個勁沖孩子樂，窘得孩子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站在一旁不住地傻笑。這時，我們連忙比比劃劃，臨時學來的幾句變了調的西語問候，沒想到一個不落全被派上了用場。

      離開聖何西，我們徑直朝利蒙市(Limón)加勒比海的方向行駛，不久便來到圖里亞爾瓦火山(Turrialba Volcano)腳下。該火山最近十分活躍，當地檢測中心早已預報一年內隨時都有噴發的可能，我們只好放棄登高了望的夢想。

      接下來我們繼續南行，布勞利奧•卡里略國家公園(Braulio Carrillo National Park)很快便進入視線。從巴爾瓦火山(Barva Volcano)流下來的金屬礦物質將蘇西歐河(Súcio River)染得黃乎乎的，不知什麼樣的生物可賴以生存？這一帶地區到處是大片的原始森林，動植物生態極其豐富。樹蛙(Tree Frog)、變色龍(Lizard)、蜂鳥(Hummingbird)、孤冕雕(Montane Solitary Eagle)、裸頸傘鳥(Bare-necked Umbrellabird)等飛禽走獸經常出沒於密林深處，經驗豐富的導遊火眼金睛，毫不費力就能發現它們的老巢。

      唉，想去的地方實在太多太多！我們合計着，決定把哥斯達黎加最精彩的部分留給未來，像阿米斯泰德保護區的雲中森林(Cloud Forest)、科庫斯島國家公園的海底世界、斯卡特保留區的牛圈龜灘、阿雷納爾火山(Arenal Volcano)的紅色岩漿釋放夜景、伊拉蘇火山(Irazú Volcano)的生態地貌奇觀、波阿斯火山(Pos Volcano)的湖水色彩變幻。到時，我們一定要帶足盤纏，還有經得起消受的日子。

(二OO九年一月廿九日)

(以下相片均來自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