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幼河:“甜棒子麵” |
| 送交者: 幼河 2011年12月08日00:34:14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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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棒子麵” 快五十年前的故事。1963年中國大陸國民經濟好轉,老百姓的日子過得沒那麼緊巴了,記得那會兒北京市裡的人們的糧食定量都增加了一些,不至於餓得半死。不過每個人的定量還是分“粗糧”、“細糧”和米票。“粗糧”就是棒子麵,“細糧”是麵粉,米票買米(多是秈米,粳米少)。這三種糧食在每個人的定量中似乎各占三分之一。棒子麵當然不如白面好吃。雖然是能吃飽就不錯了,可每天看着飯桌上的窩頭、貼餅子還是撇嘴。 那年頭兒沒什麼副食,我作為個十歲的男孩子每天都想着吃點兒什麼好東西。有那麼一天我放學回家,和我們家同住的老姑姑上街買菜還沒回來。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偷偷地在廚房找吃的東西的機會。我扔下破書包,立刻踩着凳子在櫃櫥里亂翻。忽然我發現櫃櫥的角落裡有個小藥瓶子。打開一看,裡面都是些小白藥片。奇怪呀,藥為什麼放在櫃櫥里?不過藥瓶的外邊沒寫是什麼藥。我失望地放在一邊,繼續翻找吃的,結果是什麼吃的也沒找到。唉,嘆口氣,眼睛又盯着那小藥瓶子。這回我鬼使神差地拿出一個藥片舔了一下。哇!我驚叫起來,甜的!這是什麼糖呀?舔一下會這麼甜?沒的說,拿起一片就放在嘴裡嚼。啊!苦的。我趕緊跳下凳子,到水池子邊就吐,打開水龍頭接了杯水就漱口。唉?苦味又變成甜味,特別甜,甜得回味無窮。這是什麼神奇的糖啊?姑姑竟然給藏在櫃櫥里不讓我知道。我不動聲色地又拿了一片小白藥片。瓶子蓋好蓋子,原封不動地放回原處。一會兒姑姑買菜回來我並沒有問那“奇妙的糖”的事。我知道,只要我一問這“糖”的事,姑姑就立刻會把小白藥瓶子藏起來。那我就甭想吃這種“奇妙的糖”了。 知道這“奇妙的糖”了之後,我只要看見姑姑上街買菜不在家,立即就品嘗這“糖”。很快,我知道了這種“糖”的――不能多吃,最好放在水裡喝。那幾天我成了“水罐子”,肚子裡都裝滿了放了“奇妙的糖”的水,一走路肚子裡就“咣咣”響,心裡美滋滋。不過這些小藥片放在涼水裡半天才化。我想喝甜水都等得不耐煩。 有那麼一天,趁姑姑不在家,我又把“奇妙的糖”拿出來。這次我乾脆把小白藥片放進熱水瓶里一片,好讓“奇妙的糖”化得快些,等待太讓人心焦。沒想到我剛把小白藥片放進熱水瓶,姑姑就買完菜回來了。怎麼辦?裝傻吧,等會兒找機會趕緊把甜水從熱水瓶中倒出來。 姑姑放下菜就說:“今天吃窩頭。” 糟糕!怎麼呢?因為我們蒸窩頭都要用熱水燙棒子麵。可這水是甜的呀!沒辦法,眼睜睜地看着姑姑把那熱水瓶的很多熱水倒進了棒子麵。這可如何是好?沒辦法呀,眼看着窩頭放進籠屜。半個多小時後,窩頭出鍋。姑姑一嘗,眼睛一亮,“哈,棒子麵是甜的!” 我心中暗自叫苦,“不…不會吧。” “走,咱們趕緊去買棒子麵。”姑姑興沖沖。真糊塗呀,怎麼不想想這棒子麵怎麼今天“變”甜了? “買…買多少?”我膽怯地問。 “三十斤。” “太多啦!” “甜棒子麵好吃。”姑姑拿起糧食口袋拉着我就走。“去晚了,甜棒子麵就賣光啦。” 我應該趕緊承認錯誤呀!又是鬼使神差,竟然不吱聲地跟着老姑姑去買“甜棒子麵”。到那糧店有將近兩站路哪,在胡同里鑽來鑽去。最終,我扛着二十斤棒子麵,老姑姑扛着十斤回了家。老姑姑走得氣喘吁吁,到家就拿熱水瓶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她坐下來一喝,愣住,“怎麼這熱水也是甜的?!”一下子,什麼都明白了。她大發雷霆,“你個敗家子!糖精就這麼用嗎?敗家子,敗家子!” 三十斤棒子麵已經買了呀。怎麼辦?吃唄。還得緊着吃,不然會生蟲子。老姑姑還真寵我,再做窩頭時就嘆口氣,用熱水化點糖精倒進棒子麵。“敗家就敗家吧,甜窩頭也好吃嘛。” 我拿着甜窩頭分給大院裡的小哥們兒吃,他們一嘗都吃驚,“你家做窩頭還放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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