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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bian2009:童年回憶--葫蘆棗
送交者: suibian2009 2011年12月24日14:31:00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俺小時候住那院子比較大,裡頭有十幾個套院。四十來戶人。俺們家住緊裡頭的套院,從大門口走到俺們家得小五分鐘。

  各套院都有樹。俺們套院有兩棵花椒,兩棵李子,直徑八寸左右。但往外走,有個必經的套院。院子中間長了一株棗樹,直徑一尺半左右。棗樹木質堅硬,生長緩慢,沒四五十年長不了那麼大。由此知道,這個套院有年頭了。

  每年春天,這棵棗樹都開滿了星星般的棗花,花兒謝了之後會生出很小的棗,一開始是尖的,然後慢慢長大,這棵樹的棗是葫蘆形的,風來時,滿樹的小葫蘆鈴鐺似地晃啊晃,煞是好看。葫蘆棗脆而多汁,是俺吃過的最甜的棗。這棵樹樹冠很大,夏天有小半畝濃蔭。它每年產棗夠全院四十多家人每家分一桶。按照每桶五斤計算,就是二百多斤。這產量可以過黃河了。

  並非所有的小棗都能長大。有時候一陣風來,會有蔫了的小棗掉下來,落到在下面打撲克或者下棋的俺們身上。

  隔壁院子裡也有棗樹。樹枝伸展到俺們院的房頂上,俺常卷個涼蓆,爬到房頂,在那樹蔭下看書。但那是木棗,渣多,汁少,沒法跟俺們院的葫蘆棗相比。

  葫蘆棗很難偷。從它四面所有的房頂都夠不着。樹又高,從下面偷也不行。俺跟孩子們試過用石頭砍,但砸中棗的概率不比砸中住家的窗戶,或者住戶腦袋的概率大。用杆兒打動靜太大,自然也不行。要想偷,唯一的辦法就是爬上去摘。但是這院子有兩位長駐的老太太,一位來自山西,一位來自河北,倆老太太眼神不好,但剛好能看清你是誰家小孩。

  有時碰到大風大雨,俺們能撿到幾個棗,不過越吃越饞。其餘時間,俺們只能在樹下轉着圈地流哈拉子。那棗,是俺們用眼睛生生看熟的。隨着棗變大變紅,俺們都坐不住了。那時,俺們就會去找院長鍾老太太。

  鍾阿姨,該打棗了。俺們說。

  急撒字(急啥子)?老太太正忙着餵雞。

  再不打就爛樹上了。俺理直氣壯。棗長這麼大,主要是俺們小孩的功勞。

  昨天拉過(哪個)帶人爬西院的房?鍾老太太嚴厲地望住俺。

  管着嗎?俺和小孩警惕地後退。

  臥補慣拉過慣?(我不管哪個管)?鍾老太太走了一步。

  多管閒事多吃屁。。。

  咣地一聲,老太太把雞食盆摔在地下。俺和朋友撒鴨子就跑。當年俺們的民主嘗試,多半都這樣結束。

  要從政治上論,鍾老太太是老紅軍,俺們小孩是革命的未來,相當於國之儲君,按說份屬君臣。但事實上不是這樣。鍾老太太有全院的家長的巴掌做後盾,握有武力的人就握有實權。這條顛撲不破。

  只有葫蘆棗站在俺們一邊,它無視專制,不管不顧地成熟,越來越紅,什麼實權也擋不住。最後終於連鍾院長沒辦法了。只得同意打棗。

  那可是俺們院的盛事。在全院的注視中,俺們幾個能爬樹的孩子拿着杆子爬上棗樹,乒乒乓乓地開打。大人也在樹下拿着杆子打上了。棗下雨般掉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鍾老太太指揮俺們打完一枝又一枝。撿棗的孩子滿院跑。俺渾身是汗,胳膊上的血口子被醃得生疼,但心中非常興奮。

  棗打得差不多了,俺們爬下樹,所有的兜都是滿的。各家都拿來了自家分棗的容器,有臉盆,有水桶。那時院子裡就洋溢着豐收的喜悅,大人愉快地交談,小孩嘻嘻哈哈,竄來竄去。鍾老太太拍拍俺們的腦袋,俺們的政治賬就結清了。

  後來再也沒見過葫蘆形的棗。前年俺回國,發現院子門口站着兵。跟他說俺是該院的老住戶,想進去看看,但他不肯通融。只好在門口照了張像,依依不捨地離去。

  再見了,葫蘆棗,俺心說。再見了,童年。童年是一個快樂的夢,夢中充滿星星的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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