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萬維這麼些年，每當看到一些碼字很認真的傻文，總是情不自禁想起這句老話。


其實“書到今生讀已遲”有幾個人真能理解呢？不過讀什麼書成什麼人，卻是千真
萬確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書，尤其是對人觀念世界產生影響的書，等於人的精
神父母，所以讀書和投胎是同一個道理。我從前講過“伴書如伴虎”，古今中外，
只有我孟白兔一個人這樣講，而且我敢為這句話負因果責任，假如不太至於會被打
入地獄的話。

問題是，現代人並不怕老虎，而且很多人，自己內心世界已然是一番虎狼的天地，
這怎麼搞？所以我得再講得嚴重一點，“讀書如投胎”，可是又有誰記得自己曾幾
何時何處，是怎樣投胎的呢？

但不管怎樣說，投胎畢竟是人生的宏大敘事，親爹親娘是沒有辦法重新初始化的，
我們長成什麼樣子以及流什麼樣的鼻涕，都不由自己說了算，六神無主而父父子子，
所謂生命這種奇蹟，無非就這兩樁事情。

別看我們搖頭恍腦吐沫橫飛，本質上不出六神無主和父父子子這八個字，六神無主
是說沒腦子但有胎記，父父子子是說老鼠生兒會打洞，這些都是很樸素的真理。所
以一個人識字、讀書一輩子，通常就這樣把自己給打發了，這就是“唯上知與下愚
不移”。識字的人，其實也是蠻可憐的，絕大多數來講，以及那些自以為是的來講，
先是亂投胎，繼之胎位不正，以及出生之後找不着北。當然我這都是說一個人的精
神生命、精神之父，至於身體膚發，受之父母，這種生命尊嚴是不容詆毀的。

但話又說回來，雖然生命投胎我們六神無主，可精神就要講究個六神有主，前投胎
多少有點“力必多”的因素或干擾影響，而後投胎則純粹是自由意志和崇高理性在
作怪，所以搞得不倫不類，自己多少還是有點責任的。

形而上講完了，我們再講講形而下。比如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蕃。那麼芸芸眾
生呢？也是三教九流和流外之流。那麼天下之書呢？也是上智下愚，凡聖同居。天
下之書即人之精神父母，至少分為上、中、下三流，三流之下亦有很多不入流以及
末流、泥石流。上、中二流乃聖流、智流，三流則入愚痴濁流，以中國文化為例，
孔孟這些希聖希賢的文字，自然是高高在上的宇宙流，接下來歷代大儒哲人，則屬
於等而下之的智流，再往下，那就有點不清不楚，水色蒼茫昏黃起來，像魯迅啊、
柏楊啊這些人，就屬於在這個流層淌渾水的小魚和泥鰍。而從小捉泥鰍出身的人民，
通常鮮有見過大海的，這是一個千古不易之定理，道理很深、很形上，我們暫且按
下不表。總而言之，讀書投胎找爹媽，乃人生第一等的大事因緣，問題是，未知生，
焉知胎？see，現在大家有點明白了吧？書到今生讀已遲。

今天晚自習就到這裡，下面布置兩個案例，同學們找找這兩帖病文的精神父母的胎
記在哪裡，姓甚名誰，三五個字即可，比如寫“魯迅或柏楊之末流”云云，明天早
自習交作業。

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文字、思想乃天下之公
器，而上智下愚則是每個人自己的選擇，同學們不要辜負我孟白兔的一番美意才好。






“兩分法”看毛與中國文化（阿妞不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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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國文化的雙層結構看毛澤東(話語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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