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是沒有辦法的。但真要想得救，贖救之道只有兩條，一條是謙虛，一條是
上進。人不謙虛就是井底之蛙，比如現在都二十一世紀了，阿燈還抱着什麼社會發
展史和社會生物學主義這種破爛名堂，怎麼會有出息？

再說上進，這個無關個人而關乎時代，而這也正是現代中國人大不幸之所在。五四
教化的國人，無視歷史傳統到驚人愚痴的地步，這在整個人類所有古今文明中都是
罕見的。而國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不以為危，反以為樂，這種現象屬於反人類
性。

我前幾天講過，任何一種人類文明的終極價值，都無一例外是歷史價值。而一切人
類現代價值，若無歷史價值作為基石，根本就和一泡尿的價值差不多，比如阿燈的
那些個名堂。我孟白兔怎麼才能讓你們明白這個道理呢？給大家餵飯，嘴都塞滿了，
就是不往下咽，怎麼搞？

所以讀書要上進，而上進首先要清垃圾，就像陶淵明講的 ── 實迷途其未遠，覺
今是而昨非。這個覺今是而昨非，是一個向上的契機。從前歌德教人讀書，說是書
一定要從第一流的經典的不朽的書讀起，歌德對自己的學生解釋說，你讀多了第一
流的書，等到後來再讀第二、三、四流的書，一眼就能看出這些末流的書，到底哪
里寫得不好。假如反過來，讀書一開始就讀三、四流的書，那麼等回過頭來再讀第
一流、超一流的書的時候，你也不會發現這些真正的傑作，到底好在哪裡。歌德的
觀察非常睿智深刻，大家讀不進聖賢書、聽不進正確的道理概由於此，即首先是因
為判斷力的喪失。所以讀不同品類的書，養成不同的書品，貴賤高低，判若雲泥。
文學藝術如此，思想哲學亦然，一個人整天讀三流哲人思者的書，那麼你的心靈境
界、你的視野、你的思想高度，也就自然居於三流的層面，就好比登東山者小齊魯，
登泰山者小天下。

當代中國人為什麼見識短淺，一味迷信民主、法治和自由這些契約理念？概由不知
經典、未讀經典，不知道聖哲的心智境界，久而久之，自己的視野便日趨底矮狹隘，
思維也日趨侷促呆板，直到一根筋，二五眼，不可藥救。

中國人不讀經，是五四之過，這個謬種流傳下來，它的果報不可思議。因為無視歷
史傳統和經典已然成為一種時尚觀念，到頭來就連西方經典，這三十年來也無人問
津。大家都讀什麼？讀金庸、讀武俠，大好青春，無量寶藏，都這樣百百浪廢掉了！
比如無墨和紫鳥，文筆不錯，人又聰明，但都是鮮花插在牛糞上，讓武俠小說給毀
了。無墨、紫鳥以才情論，不見得就在樺樹之下，可無墨和紫鳥就寫不出樺樹那麼
美的文字，為什麼？只有一個原因，讀書讀壞了。樺樹也是腦後有反骨，離經叛道
亂讀書的，但她之所以不同，就在於人之初，她是讀好書、讀經典打下的底子，所
以從上往下讀，鑑別能力不慮而知，不學而能，這是她的幸運。

我昨天說人民要“自求多福”，許多朋友你一言我一語，又找不着北了。什麼叫
“自求多福”？什麼叫“匹夫有責”？想明白這個道理，其實並不容易。

最後出個考題，小馬哥勝出連任，說了一句很民主、很感人的話，他說這不是英久
馬的勝利，而是人民的勝利。我孟白兔的問題是，小馬哥這樣的豪言壯語，到底說
得對不對？

如果有回答正確兼理由充分者，我獎勵大白兔奶糖兩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