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萬維讀者為首頁 廣告服務 聯繫我們 關於萬維
簡體 繁體 手機版
分類廣告
版主:紅樹林
萬維讀者網 > 五 味 齋 > 帖子
幼河:老頭兒、老太太
送交者: 幼河 2012年01月28日00:40:00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老頭兒、老太太

  (一)糯米粉

  林伯母晚上見兒子下班回來,劈頭就是一句。“你要幫我報案!今天我們被騙了,差點食物中毒!”

  “怎麼回事?”兒子吃一驚。老太太早上出門去了大姨那兒,說是要和老姐姐好好逛街,沒想到她們被騙。

  “這裡是物證!”林伯母指着桌子上一個牛皮紙包,裡面有約一公斤的白色粉末。“他們硬說是糯米粉,我看可能是石灰!用石灰充當糯米粉!這個世道要變成什麼樣?為了錢越來越不講道德!這些年輕人太不像話,太不像話!……”

  “到底怎麼回事?他們是誰?”兒子打斷母親。“您消消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好好講講。”

  上午林伯母到了老姐姐家,老姐倆興匆匆地上了街,看到街邊上有輛平板車,兩個小伙子吆吆喝喝地叫賣。老姐倆耳背,聽不真到底在賣什麼,到跟前一看,見平板車上堆着一包包的牛皮紙袋,打開一看,裡面象是麵粉,便道:“糯米粉?”兩個小伙子立刻嬉皮笑臉,“糯米粉,糯米粉”地嚷嚷起來。多少錢一包?比市面價格便宜許多!一下子來了兩包。

  到老姐姐家就開始做糯米丸子。“說來也真怪!往糯米粉里放的水稍微多一點,糯米丸子就太軟,放的水少了,又揉不成丸子。這粉顯得沒有一點黏性。”林伯母形容着。“而且時間一長,這手上的皮都皺起來!”

  老姐倆為這頓糯米丸子湯精心準備着。先燒了一鍋湯,大海米、臘肉放進去熬好,最後嫩白菜放進去,水再一開,好不容易揉好的糯米丸子一股腦都倒了下去。“再過一會兒水一開,我就去攪和、攪和,打開鍋蓋一看,糯米丸子都不見了!我用湯勺撈了半天,一個都沒有啦!”林伯母十分激動。“而且那鍋清湯便成了黃顏色!”林伯母當時大驚,不由地用舌尖嘗了一下“黃湯”,頓時一種火辣辣的感覺驅趕着老太太一路“呸”着衝到水池子那兒漱口,但舌頭上還是馬上起個泡!老姐姐見狀還“鋌而走險”,跟着又嘗,這回燒得她話都說不出來!她倆想起了砒霜!當然這是不可能的,那這東西大概是石灰。

  “我只能將這石灰水倒掉。你猜怎麼?我那一鍋黃湯倒到馬桶里,馬桶裡邊的垢都下去很多!這湯有多毒!”林伯母念叨着,仍心有餘悸。“你要給我報案!報案!不知有多少人家吃了他們賣的石灰。”

  兒子仔細看着那“石灰”,心中納悶。那白粉好像是一些小顆粒組成,取一點點放在水中好像有點滑溜溜,使勁和攏一下冒出許多泡,猛然醒悟,是洗衣粉。

  (二)牙

  繆大爺愛吃點心,也講究,最好是北京老字號“稻香村”的。今天家裡來了客人,當然是把上好的點心擺上來。“來!嘗嘗,昨兒剛在‘稻香村’買的。”繆大爺打開精製的點心盒子。“酥皮的,又松又脆!”他給每人分一塊,自己也拿了一塊很滿意地往嘴裡送。

  忽然,繆大爺眉頭一皺,跟着把吃到嘴裡的那口點心吐在手裡。“什麼東西硌我一下?”仔細一看是個牙。“這裡面怎麼還有牙?看來這‘稻香村’的質量也不行了。如今這什麼東西的質量都下降!”

  “誰的牙?是什麼動物的吧?”一人問,並湊上來看。“這牙不大,象個小動物的,別是貓的、狗的吧?”另一人道:“像人的槽牙。”

  “哎喲!該不是死人的牙吧?”繆大爺噁心起來。“得,我這買的這盒點心也不要了!”說着就把那盒點心倒在簸箕里,並來到客人們面前,“來來來,都別吃了。都吃出死人牙來了。真對不住!可我也不知道這‘稻香村’的質量能損到這地步。敗興,敗興!”

  “您得找他們去。”一人道。“他們這是什麼質量呀!得換。”

  “算了,算了。換了這質量就好了?又吃出死人牙呢?”繆大爺很氣。“我打這兒以後再也不上‘稻香村’了。”哎?繆大爺又想起什麼事。他一口的假牙也得好好刷刷,這是吃了有死人牙的點心,得好好刷。跟着他就去刷牙,狠刷!喲?這假牙的套上怎麼少了個槽牙呀?真是禍不單行,吃了有死人牙的點心,自己的假牙也掉了一個。等一下,那死人牙怎麼像我的假牙呀?啊!

  繆大爺忙不迭地去找,在吐的那口點心中撿起那假牙。果然。

  (三)拱火

  退休老工人赫大爺總透着會武術,動不動就踢兩下腿,還真象那麼回事,腿踢得高,也不打彎兒,腰板兒倍兒直。老頭兒豪爽,就是愛拱火。

  他早起什剎海湖邊上練了腿腳,信步回來路過十字路口的小吃店,正要進去來個油餅、火燒什麼的,忽然一幫人跟斗趔趄地擁出來。怎麼回事?裡邊兩個小伙子為排隊的事打架。這不,裡頭“乒乓”亂響,跟着一個小伙子被扔了出來,鼻子都淌血。人們上來都勸,“好說好商量,打什麼架?”“一點兒小事過去得了,別那麼火大。”“好漢不吃眼前虧,算了,算了。”您猜赫大爺來句什麼?“小伙子!你打不過他!趕緊回家得啦!”赫大爺揣個手冷笑。

  “他姥姥!”這第一回合敗了的小伙子發一聲喊又衝進小賣店。看,拱火吧?

  上午他遛鳥,自行車把上兩鳥籠子,後坐上還擔着兩,騎得悠閒自得,嘴裡還哼着京劇。忽然一個毛頭小伙子騎車擦身而過。這差點兒驚了鳥!“站住!會騎車嘛?”赫大爺來了氣。那小伙子一捏閘,腳踩馬路崖子回頭看着老頭兒問:“幹什麼?”

  “沒看見呀?把鳥驚啦!”赫大爺也下了車。

  “哪兒的鳥兒?我差點兒把他嚇死吧?”小伙子一臉壞象,“嘿嘿嘿!”

  赫大爺是老北京人,明白這臭小子在罵他。“你小王八蛋是不是想搶孝帽子?”老頭兒罵人了。過來指指點點。“有種咱們道邊上見!”

  小伙子一見老頭兒臉紅脖子粗,立刻蹬車就走。赫大爺在後邊還在不依不饒地罵,一臉得勝的神態,還和邊上的人說:“怎麼樣?這臭小子不敢吧?”說着還晃晃身板兒,老當益壯。

  不過有一次事情可沒給赫大爺面子。他在公共汽車上和一個愣小子較上勁了,沒說兩句,老頭兒來一句:“有種的你下車。不敢了吧,你?”

  “下車就下車,您能把我怎麼樣?”到站小伙子就下來了。

  赫大爺跟着也下來。“怎麼?想跟你大爺過招兒?來吧!”他來個騎馬蹲襠式。

  看來這老頭兒真有兩下子,小伙子愣神。

  “來呀?”赫大爺又拱火。

  那就讓這老傢伙給上一課吧。小伙子想到這兒只好過去給了一個直拳。赫大爺挨個正着,立刻四腳朝天,幾乎來個後滾翻!小伙子那還不慌?忙扶起赫大爺。

  “沒事吧?沒事吧?”

  “你真打呀?哎喲!”赫大爺齜牙裂嘴。

  (四)養花

  鄭大媽見小劉來找兒子,馬上拉住訴苦,說她也常常看不到從不着家的兒子。“他爸爸死得早,我現在退休在家,干點兒什麼都得指望着他。他總是‘唉唉唉’地答應,到時候就沒影啦。中午我去買西瓜只好自己抱回來,過馬路時猛聽到‘看着點兒,老太太’,一輛自行車打身前閃過去,我一慌神,西瓜掉在馬路上,碎啦!……”

  小劉是鄭大媽兒子的朋友,忙說:“您現在有點兒什麼力氣活,我正閒得沒事可以幫幫您。”

  “那可好了,你讓我想想。”鄭大媽看着窗台邊的桌子。“你有力氣就幫我把花盆搬到屋外曬太陽吧。我住在這二樓端個花盆上下不方便。”

  這花盆是大了些,五十公分的直徑,裡邊的花雜七雜八,小仙人掌、小刺球、一小片蟹爪蓮、一撮蘭草,還有幾棵當年的草本花。小劉把花盆挪到屋外回來,不禁好奇地問:“您怎麼就養一盆花?還這麼大個花盆?”

  “都砸了!”鄭大媽嘆氣。“原來都栽在些小花盆裡,這大花盆裡是棵巴西木。我把小盆里的花搬到外邊曬太陽,不曬太陽不開花。可這手總不聽使喚,到時候腳下一亂,手往前一送,花盆就出去掉在地上碎了。這一盆盆就都這麼‘送’出去了。哎,我的仙人掌、蟹爪蓮和刺球都摔斷了根。跟着那盆巴西木也死了。都是兒子給弄的。我說巴西木得曬曬太陽,兒子說是缺肥,不知在那弄了一大把化肥撒進去,巴西木就給藥死了。我只好把小的(仙人掌、刺球、蟹爪蓮等)栽到大花盆裡。兒子瞅着我難受,就給我買了假花,說是省得種了,還老開不敗。可那是假花。”

  “您還是少搬花盆為好。到時候摔了可不是鬧着玩的。”

  “可我喜歡花。”鄭大媽笑笑。“那天我還差點闖禍。我在窗台上擺弄花盆,手一松,花盆就掉在樓下。聽到樓下‘巴嗒’一聲,花盆碎了。跟着又是‘啊喲!砸着我啦’一聲,我這兒嚇得都不會動啦。等我下樓一看,鄰居老李頭兒正捂着頭。我忙說:‘別嚇着我!’他手鬆開對我瞪眼睛,喊着,‘您看看!’真懸!花盆擦了他的頭皮,把光頭都擦破了皮。”

  (五)“還是得還給人家!”

  黃老很是學究氣,什麼事情都禮讓。八十年代初他是學院名譽院長,可辦私事從來都是擠公共汽車。其實也不是私事啦,多是他寫學術書去查資料,找編輯商議文稿等等。校方說:“黃老!您都是七十多了,象您這樣的國寶級知識分子已很少了。要用車言語一聲,我們給您派專車。”老先生總是謙遜地笑笑,“不必了,不必了。”

  可他真的擠不了公共汽車。他胖胖的身材,戴個眼鏡拄個拐棍,在公共汽車站等車,左顧右盼,和邊上的人微笑點頭。車一來,他就退到近似於廝打的、上車的人群後面喃喃道:“你們先上,你們先上。”這什麼時候能上去?為什麼不坐出租?那是八十年代初!

  怎麼辦?找來侄子保駕,那是個五大三粗的小伙子。這回車子一來,侄子立刻把黃老擁在前邊。“不行。不行。”黃老手裡拿着本學術雜誌,在人群中有些慌。“什麼不行!”侄子不由分說,把黃老推上了車。在車上,黃老被夾在人縫裡又開始“對不起,對不起”,好像他擠了別人。到了站,侄子又是大力猛擠,把黃老保護下車。望着開走的公共汽車,黃老“哎呀,哎呀”,象是心有餘悸。

  “這是什麼?”侄子指着雜誌問。

  黃老定睛一看,雜誌上插着一管鋼筆。顯然是他剛才在車上“搏鬥”時,不慎從他人上衣兜“竊”得,他胡亂揮舞的雜誌把別人的鋼筆掛走。侄子拿下鋼筆一看,牌子還挺好,大笑:“人不可貌相!”黃老紅了臉,“還是得還給人家,還是得還給人家。”

  怎麼還?侄子不以為然,拉着黃老又擠另一輛公共汽車。

  事情到了九十年代初,一日,侄子看望大伯,黃老顫巍巍地拿出那管鋼筆。“還得還給人家,還得還給人家。”

  (六)錢包

  “我的錢包怎麼不見了?!”趙師母猛地轉過身來,用瓶子底眼鏡後面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緊貼在身後的年輕人。公共汽車上很擠,她身後的這個年輕人是不是乘機……趙師母已經不是第一次丟錢包了,確切地說,她是小偷的生存土壤。有一次真窩囊,她在商店裡猛聽到有人大喊:“抓小偷!”,頓時頭皮一陣麻!手趕緊往兜里摸,錢包還在。抬眼一看,一個當兵的急速地衝出商店沿街飛奔,大喊着抓小偷,身後跟着幾個連竄帶跳的小伙子。等趙師母急忙忙擠出商店已經看不見他們的身影。街上的人們都在議論紛紛。她這手就一直沒敢放開兜里的錢包,到家一邊嚷嚷着見聞,一邊把錢包趕緊拿出來慶幸。但女兒驚呼:“這是您的工作證!”傻眼了吧?趙師母錯把工作證當成自己的錢包,而她真正的錢包早被梁上君子竊走,也許那個當兵的追的正是偷自己錢包的小偷!趙師母大怒,轉身就出了門。上哪兒?只能發愣。

  “您這麼看我幹什麼?”現在面前這個年輕人不自然地笑笑,顯然是強作鎮靜。

  “我的錢包!!”

  “你的錢包丟啦?您應該再好好找找,別是錯放在什麼地方啦。”

  “不可能,不可能!我就放在口袋裡,現在不見了。”趙師母激動萬分,周圍的人們也都把目光投過來。可趙師母忽然不說話了,而且到了下一站便垂頭喪氣下了車。車上的人都莫名其妙,那個被趙師母死盯的小伙子更加惶恐。

  下車的趙師母疾走,頭上冒汗。怎麼回事?她的錢包的確沒放在口袋裡,剛才手忙腳亂地打開挎包,看見就在裡邊好好放着。那她乾脆說出來得了,本來嘛,一個誤會。可那多沒面子?只好佯裝沮喪下車給自己找個台階。

  (七)通情達理

  “爸爸,我明天搬出去了。”兒子遲疑了一下,因為做為老編輯的父親又在聚精會神地改稿子。每個周末都是如此。

  “噢。”老吳應了聲,用老花鏡後的眼睛往上翻了翻,馬上眼神又落在稿件上。

  “我是說我結婚了。”

  “噢。”

  兒子慢慢退了出去。他知道老爸或許根本沒注意他在說什麼,但也不想再解釋,因為他總覺得家裡是偏向妹妹的。誰讓自己沒上過大學呢?他結婚是住到女方家裡,也就是說和家裡說一聲就行了。母親雖然去世多年,但還有妹妹照顧老爸。

  兒子走了好幾天,老爸從未提起。忽一天早上他問女兒,“他出差了?”兒子經常這樣,出差也不說一聲。

  女兒知道這是我問誰。“他結婚了。跟您已經說過了。”

  “跟誰?!”老爸很是吃驚。

  女兒“噗哧”樂了。“跟一個女的!”

  “噢,一個女的。和女的結婚了?哎,到底是哪一個?”

  “您還知道什麼呀?就是最後哥哥領咱們家的那個。黑黑的、高高的,她成我嫂子啦。他們倆登記結婚都有好幾個月了。”

  “我怎麼不知道?”

  “您是拒絕知道!不過現在知道也不晚呀?”

  “有那女孩子的照片嗎?”

  女兒找出她新婚嫂子的照片,那是和哥哥在公園一起照的。老吳搖搖頭,“這個(姑娘)好難看!”他好像記得兒子前後帶回家好幾位姑娘,怎麼最後就挑了她?

  “您可真是!總說決不管兒女的事,現在又說我嫂子難看!她人可好了!”女兒大為不滿。“您對哥哥從來都是不聞不問。現在又說三道四……”

  “哎呀!這怎麼行?”老吳打斷女兒。“親家我還沒見過,都不知道貴姓。那兒媳家裡是幹什麼的?不管怎麼說,這是結婚呀!我這邊也太不通情達理啦!你快去給你哥哥個信,就說我馬上要定桌飯菜。和親家總得吃頓飯吧?不然太不通情達理啦!要通情達理呀!”

0%(0)
標 題 (必選項):
內 容 (選填項):
實用資訊
回國機票$360起 | 商務艙省$200 | 全球最佳航空公司出爐:海航獲五星
海外華人福利!在線看陳建斌《三叉戟》熱血歸回 豪情築夢 高清免費看 無地區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