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西醫,也不懂中醫;即看不懂體檢報告上的那些數據,也弄不太明白五臟六腑陰陽氣血虛實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對西醫慢慢地有了一種抗拒的心理, 而且越來越懷疑西醫是不是真正能為人治好任何疾病。每次和朋友們討論起中醫西醫的問題時,常常抨擊西醫維護中醫,卻又往往講不出讓人信服的道理來。
最近讀了艾寧的《問中醫幾度秋涼》,真是一本難得的好書! 富有詩意的書名先聲奪人,字裡行間的哲理風趣詼諧,中醫西醫的長短有理有據;雖然囫圇吞棗,但感觸頗多,也獲益頗多。
前半部作者以其深厚的中文功底將一個個鮮活的故事娓娓道來,故事講說得引人入勝。作者的母親以及母親的師傅兩位傳統中醫救死扶傷的形象躍然紙上,非常可欽可佩。遺憾的是這些神醫們都英年早逝;加上母親的師傅所選擇的告別人世的方式, 實在可惜可嘆。
母親不僅提前預見時令病,還根據人們的生活方式預知什麼樣人會得什麼樣病,也是提前備好藥等病人上門。... 母親給人看病時,不但能說出病人的病症,還能說出此人的生活方式,飲食習慣和性格特點。... 每當有流行病或瘟疫發生,母親的老師就當街舍藥,分文不取。母親說,有一年鬧霍亂,老師當街支口大鍋,裡面煮着藥,排出幾張木床,看到有人打晃着過來,就扶倒在床上--刮莎,然後往身上澆熱藥湯,再給喝一碗熱藥,這就救活一個。全家全上陣,累得要死要活。
表面上作者既不是中醫的衛道士,也不是西醫的捍衛者;骨子裡她長期受中醫家教濡染,對中醫的那份偏愛表露無遺。作為一個”神”醫的女兒,一個未來中醫的母親,作者充分意識到現代中醫所面臨的尷尬與困境。與其說西醫搶了中醫的飯碗,不如說現實的中醫教學和中醫院體制斷了自己的生路。真真是“經是好的,只是被和尚念歪了”,怎一個憾字了得。
西醫院高大,亮麗。先不說能不能治好病,光挨樣設備過一遍,便就死而無憾了。因為這是“治”病了,而且各種報告單在你手裡攥着,讓你死也死得心裡明白,你甚至可以通過片子,屏幕親眼看到置你於死地的腫瘤形象。中醫能嗎? 中醫沒什麼設備,設備就是三根手指頭。
現在中醫院裡只用三根指頭看病的大夫不能說絕無僅有, 但已經是快絕跡了。去中醫院看看吧, 放射線科, 化驗室一台台先進的西醫設備不比西醫院少; 而每個科室里中醫們的手旁都放着血壓計。
前幾年回國有一次去中醫學院門診看病, 醫生沒問幾句話就開始給我量血壓, 然後有給開了個化驗單, 要求我先去做各種化驗, 等化驗結果出來後再說。當時的我真是大吃一驚, 一時間竟有一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感覺。去年回國與中學同學聚會時, 與一位在中醫學院當主任專家的同學講起了我的迷惑, 才開始有些了解中醫們的無奈。現如今為了保護自己不讓病人將來有機會狀告醫生, 中醫們的種種對策多少也是被逼無奈。實在讓人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不過據說中醫院裡醫護人員對待患者的態度和氣耐心,與西醫院有很大差別,也許這是因為中醫學院畢竟還是教授了 “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志,無欲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吧?
作者女兒那些回歸傳統中醫之路的故事,讓人感到雖然中醫的復興之路還很長,但希望就在前面。希望有更多的艾寧拿起筆來,為中醫擊鼓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