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偶爾一次不化妝 |
| 送交者: 紅色彩霞 2002年02月05日17:17:26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
小的時候我的化妝品是一毛五分錢一盒的彩色粉筆:紅粉筆濕上水,便可點一張鮮艷欲滴的嘴,然後是黃的眼皮,粉的臉蛋……對鏡自盼,好不得意。但五分鐘不到紅粉筆漿便 然後到了中學,班裡有一個外號洋娃娃的女生,一頭捲髮,精心描畫過的像陶瓷一樣的臉。雖然女生們提到她便做出不屑的表情,臉上卻也偷偷多了色彩。我那時膽子不算小,居然買了一管睫毛膏將兩排睫毛刷得齊刷刷立正在眼皮上。然後拼命地眨眼,以為會風情種種,可無意向文具盒裡的小鏡子瞟上一眼,嚇得幾乎暈眩———下眼皮已被睫毛膏染成了黑色,鏡中的女孩像被誰打青了雙眼。 大學時談了一個男朋友,說喜歡我這樣不加修飾素面朝天的女孩,一句話打消了我對化妝的熱愛,心甘情願做一張水墨畫呆在他身邊。有一天看到他的胳膊里掛上了一張濃墨重彩的水粉畫,幾經周折之後,三個人坐在校外咖啡屋裡進行最後的談判。談判中總想落淚,於是去洗手間洗臉,水粉畫也跟了過來,對着鏡子補妝,和她的臉在鏡中一比,越發覺自己敗落得像貧瘠的沙漠。她將唇膏遞給我,說這是我喜歡用的牌子———CD。我慌忙擺手推辭,她憐惜地看了我一會兒,將口紅放進包里,同情地說:連自己都不愛自己,哪兒能讓男人去愛你? 其餘的細節都記不清了,只記得回到學校第一件事便是取錢到商場用一個月的生活費換回來一支CD唇膏,對着鏡子咬牙切齒地塗,嘴裡念念有詞:愛自己愛自己。 做了自己賺錢買花戴的上班族,化妝也成了每天的例行公事。每天早上總會手忙腳亂穿衣化妝,不將自己弄成標準的白領麗人斷然不會出門。 一次家裡坐了五六個麗人,光采照人姿態優雅地坐滿房間。小朝拿着這一期《女人TALK》,看着裡面宣傳的種種化妝品,個個都興趣昂然。都承認對化妝恨之入骨,又依賴得要命。小朝指着新款的防水睫毛膏忽然說:不知道這種睫毛膏哭的時候會不會弄花妝面呢。 房間突然靜了下來,梨花帶雨是古代仕女的專利,我們的臉上都全副武裝,光眼睛就被眼線眼影睫毛膏上了緊箍咒,一旦流下淚來,一雙美目馬上就成了泥水塘,更會將上了粉底霜的臉沖得溝溝壑壑,哪裡還敢哭出來。 小朝苦笑:連晚上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想哭一哭都不敢,害怕第二天會出現一雙桃子眼。最要命的是那次送男朋友出國,在機場時他哭成了一個淚人,我卻滴淚未落。他說我太絕情太冷酷,其實我心裡酸得很呢,但一想到一會兒還要去公司開會,就不敢讓眼淚淌下來。 她的話引來了大家對化妝的聲討。 有人訴苦每天的早餐時間都讓給了化妝,又有人低嘆月薪的一大半都變成了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忽然阿寶講起故事:一個極胖的女人被一個減肥藥廠看中,花五萬元請她給他們做廣告,條件是減掉三十斤肉。大家都羨慕這女人的運氣,可以免費重新塑身。誰知這女人一口拒絕,理由居然是:“我瘦了你們會覺得我看上去美一些,但我自己又看不到。憑什麼我受罪,倒讓你們看着順眼?” 大家開始笑成一團,等靜下來後都有些發怔。 不知道哪根神經短了路,我忽然打破沉靜大聲宣布:從今以後再不化妝,我要找回少年那種想哭便哭想樂便樂的幸福生活,每天早上還可以多睡半個小時。 第二天果然素着一張臉去了公司,平時的自信居然一點都找不到了,不但自己覺得異樣,連同事們看我的表情都怪怪的。 有人走過來好心地說:要不請個病假吧,你的臉色差得厲害。 上司從我身邊走過,發出一聲“咦”,又折回我身邊:是生病了還是家裡出了什麼事,你今天看上去怎麼這麼沒精神? 躲在電腦後面找鏡子看自己的臉,膚色暗黃,嘴唇發白,眼睛黯淡無光,這樣的臉真的沒法自信起來。 終於挨到下班,朋友打來電話約我喝茶。本想回家補一下妝,但是想起昨天的宣言,咬咬牙還是決定用笑容做化妝品,素面而去。 他看着我,我看着茶具。 今天怎麼了?他也這樣問。 沒化妝!我火藥味兒十足地回答。 忙成這樣?他表示驚訝。 我硬生生地甩出一句:不是忙,是不想化妝。 他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來,說:不化妝的女人有三種:一種是有本錢的,這種女人已有了足夠的自信和吸引力;一種是受到打擊傷心欲絕的自暴自棄,這種女人不是跑了愛人就是丟了事業,對生活都沒心思了哪裡還有心思打理自己?再一種便是甘於平淡的,這種女人心態平和,不喜歡讓自己過於招搖……而你,已沒了青春做本錢,又不是個心態平和與世無爭的閒散人,那麼就一定是遇上了什麼麻煩,來,講講看! 他饒有興趣地看着我,我忽然覺得自已像失去了魔力的小魔女,自卑無措得要命,忙敷衍:我哪種都不是,你別想多了,我只是偶爾一下不化妝,明天還是要化妝的。 |
|
![]() |
![]() |
| 實用資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