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波蘭來的米雪兒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好朋友。由於米雪兒的緣故，我認識了瑪瑞莎，一位九十四歲的波蘭老人。

提起瑪瑞莎，米雪兒常掛在嘴上的口頭禪是“I admire her”。去年十月，我有幸拜訪了瑪瑞莎的白色小屋和小花園。打那兒以後，談起瑪瑞莎，我也不自覺地頻頻使用“admire”這個詞了。

關於瑪瑞莎，我寫過一篇博文，如果您有興趣，可點擊《九十四歲的瑪瑞莎》。

在博文中，有一張我給瑪瑞莎拍的照片，老人非常喜歡，米雪兒認為，這是十幾年來，瑪瑞莎拍得最好的一張照片，老人說要把照片用在自己的葬禮上。人到了這個歲數，經常考慮身後的事是自然而然的。瑪瑞莎不喜歡別人在葬禮上瞻仰她的遺容，囑咐米雪兒一定把她的棺木蓋子蓋上，在棺木上面擺放我拍的那張照片。

“要多大尺寸呢？”我問，顯然以前衝洗的照片不夠大。

“８X１０最合適。”

“好，我去洗照片，然後配一個相框。”能為老人做點事，我感到由衷的高興。

“情人節快到了，把它做為情人節的禮物送給瑪瑞莎，怎麼樣？”

“情人節禮物？不太合適吧？”我擔心這份禮物有點沉重。

“你還是不懂瑪瑞莎，她會很高興的。”米雪兒知道我顧慮什麼。

是的，瑪瑞莎是一本書，一本我還沒讀懂的書。

“你去洗印照片，我來買相框。”臨分手時，米雪兒提議。

我沒有和她爭，我清楚她對瑪瑞莎的那份感情。也許連米雪兒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和瑪瑞莎三十多年的友情，早已一點一滴地轉化為親情……

天寒地凍，洗完澡後，米雪兒想在睡衣裡面加一件柔軟的小襯衣保暖，去商店選購時，她替瑪瑞莎也挑了一件。

瑪瑞莎的鞋子舊了，米雪兒便悄悄地跑去買兩雙新的，放在她的鞋箱裡。

去探望老人前，米雪兒總是提早三十分鐘打電話，她是有意這麼做的，三十分鐘足夠瑪瑞莎打扮一下，換件衣服，但卻沒有時間做其他的。如果告訴瑪瑞莎太早，她就會忙着做招待準備，甚至打掃衛生，那樣的話，老人會比較累。

幾年前，米雪兒的丈夫去世了，她買下一塊能安葬三個人的墓地。她說瑪瑞莎無兒無女，我不想讓她孤單寂寞。

　……　……

人生在世，能有這樣生死相依的朋友知己，一輩子沒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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