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道老刀順着眼神找到了自己的車,趕忙湊了過去。
大夥兒見面第一件事是排大小。我們這車六個人,三個工作了的,三個是南大金融
畢業生。老刀那年年方二八,腆臉坐到三位,當了三爺。說是三爺,其實也是老刀
給自己貼金。別的車還都大哥,四弟的稱呼,我們這車不行,仨小孩看我們老同志
不起的很,也就老大,老二的叫着,恁的不尊敬。
當然話又說回來,我們看着人家青春少年,天之驕子的樣,尤其是人家長的還漂亮,
還真不好意思就管人家叫四弟,五妹的,確有點兒不敢高攀的意思。當然,老大,
老二形象也是差點兒,倆兒人是街坊,老大瘦小,賊滑,老二高胖,愚笨,都是天
生混混兒的樣,眼睜睜到了三十,惦着改邪歸正,學車拿本開面的的。夏天的時候
老刀回了趟國,有天晚上卡拉出來,看見門口一群太保太妹地人使,其中領頭的雖
然瘦小,但是莊嚴,雖然醜陋,但是冷俊,雖然,這個,好象不是好人,但是。。。,
郝然就是老大!老刀心裡高興,趁着酒勁沒散,剛又把嗓門練大了,吼了一聲:姓
伍的,你他媽大晚上的出來幹嘛!
老大還沒看見我,他那幫狗仔先瞪上眼了。等老大看清是我後,大嘴巴一裂,小賊
眼一笑,趕緊過來拍肩膀,問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住多久,云云,那叫親熱。
哎,跑題了,剛說道老大,老二自慚形穢,連累了老刀我。所以那時候老刀就叫老
三。四弟那真是陽光少年,要個頭有個頭,要長象有長象,難得的是性格還好,一
逗就樂,還特識逗。五妹姓郝,天津人,六妹姓李,柳州人,兩人長的也都挺漂亮,
但性格上有些不同,郝五積極,嘴快,李六嬌弱,所以我們六個裡郝五是最得教練
喜愛,人嘴也甜,常常能多練一會兒。
要說那時後學車條件可也是夠辛苦的,我們小貨也分兩種,除了我們這種用吉普的,
還有用夏麗的,人家四人一車,學出來也算小貨,當然價錢上要貴點。不過每當我
們羨慕的看着人家夏麗班的時候,我們教練就安慰我們說了:有嘛用,學出來除了
夏麗大發,嘛也不敢開!
等我們再用這話打壓夏麗同學的時候,猜人家怎麼說,人家說了,我們家就只有小
車!你說氣人不氣人。
上來先是起步停車。手檔起步不容易,離合松大一點兒就息火兒,松不夠吧,你怎
麼轟油車都不走。一息火兒教練就瞪眼,干轟油吧,教練更急,那時候油是包幹的,
轟轟的響,就是轟教練的錢,他能不急嗎?!一上來,除了老大老二沒問題,我們
全叫教練給轟下來了。老大老二那叫得意,在後車廂里可勁兒的白活,臉上都是紅
光。李六老實,認真的請教,郝五可不吃這套,上來就訓人。
要說我們車裡就郝五能制住老大老二,郝五一瞪眼,老大老二就閉嘴了。當然這倆
人可不是什麼好果子,倆人最大的樂趣就是逗郝五生氣。嘴是閉上了,故意又跟老
四擠眉弄眼兒,老四就哈哈大笑,前面教練正教着呢,後車廂已是笑成一團,搞的
我們四個還是沒學會。就記得教練講松離合的時候有多大的量:就一個韭菜葉那麼
厚!老刀當時心說,要不怎麼都說我們天津人會過日子呢,這比方打的,比菠菜厚,
比白菜幫子薄,還比菠菜白菜都有味兒。等教練打出這麼個比方後,很快大夥兒就
都不息火了。尤其是郝五成功的練下來,老大老二更會拍馬,呦呵,開的真好,我
都沒感覺到動,車就走了!
每每這時,郝五總是得意的一笑,再帶點兒不屑的神氣,整個兒一個小孩兒樣,看
的我和老大老二又能樂上個半天。對待李六就不能這樣,李六是人見人憐的那種,
我們一般不敢逗的太狠了,怕真給逗急了。非要逗的時候也是因為郝五護李六護的
太嚴實,我們為了趁機逗郝五的時候。
老四的心眼兒是後來長的,完全是因為老大騙老四騙的太厲害的緣故。那時候老大
車開的好,演然有點兒二教練的意思,老四有次請教怎麼打燈,回火。老大就一本
正經的教,說什麼,左手把把,右手換檔,拐彎的時候,左手不能離把,要打燈就
只能用右手繞過方向盤去撥了。老大說的那麼認真,也不容老四不信。老刀我那時
好象也是他們陣營里的,跟老四階級感情不深,也想看看右手打燈的樣子,也就忍
看老四作出這種超常動作,就記得當時教練的眼神,那叫詫異,那叫惋惜,那叫。。。
還記得教練就說了這麼一句:你們這些大學生,上學上傻了你呀!
後車廂我們幾個聽的那叫享受!等老四從駕駛樓里回來進了後車廂,猜人怎麼着,
一不急,二不罵,上來就卡老大的脖子,然後一車廂人全都哈哈大笑起來,尤其是
老四笑的最響。郝五那時候久在魚市,也開始學壞了,每當老四醒過味兒來打老大
的時候,郝五就趁機參戰,找本書就砸老大頭。當然老二也不閒着,先看老大挨會
兒打,那是必然的,過不會兒就開始告狀了:教練,他們又欺負老大了!在教練眼
里,老大弱小,總被人欺負。
當然,老四怎麼逗也不生氣,所以逗的久了也沒什麼意思了。最哏兒的還是逗郝五,
老大老二也是最擅長。
那時候各項目也都開始了,什麼三餅,五餅,蛇行,八字的。我們六個各有所長,
老刀我走蛇形從來不用減檔,老四釣魚水平高,郝五跎峰走的好。上坡減三次檔,
下坡再加三次檔,小姑娘動作清楚,乾淨,從來不出錯,連教練都叫我們向她學。
要說還是老大鬼,又開始藉機使壞。每每看見郝五得意的樣,老大不但不生氣,反
而連連誇讚:您了怎麼怎麼樣什麼的,後來乾脆就叫她郝技師。
這技師可不是一般的稱號,搞技術的要當工程師,學醫的要當醫師,這開車的工人
兄弟們都要爭取當技師,也算是中級職稱了,連我們教練還沒評上呢。我們幾個見
天眯着眼巴結着:郝技師,李技師的喊,李技師到還沒怎麼的,郝技師可是受之若
泔,白眼仁一翻,小嘴一撇,一副那當然的樣子,哏極了。
後來教練跟郝五發了火,我想是妒忌二字在作祟。一開始我們為了巴結教練,也曾
叫過技師什麼的,沒料到教練還不是,後來也就不怎麼叫了。等後來管倆兒小妹妹
再親熱的叫技師,開始教練還當個樂,後來他就動了真氣了不是。
得,這段這周是寫不完了,下周再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