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妝:《夏姬》(長篇連載9) |
| 送交者: 紅妝 2012年03月01日12:06:48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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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姬》
9 夏姬一心一意和夏御叔在株林當神仙眷侶,優哉游哉,幸福無比。征舒從私學放學回來,夏姬就陪他讀書,陪他踢球騎馬,看着他一天天茁壯成長,滿心歡喜。征舒有傭人陪着玩時,夏姬就跟御叔在亭子裡讀詩彈琴歌舞,柔情蜜意。只希望,她心無旁騖,目不斜視,能夠守住她的幸福。 夏姬也一直堅持着道姑傳授的呼吸吐納法,為子蠻祈福,也靜心祈禱日子平安靜好。御叔後來也跟她一起做呼吸吐納。 可是命運的陰影總在遊蕩,讓她心生恐懼。 先是聽說陳國跟宋國邊界有了摩擦,愈演愈烈,眼看御叔必須親自掛帥去前線了。夏姬惶惶不可終日,唯有天天馨香禱祝。蒼天憐她,居然真的小事化了,化險為夷了。 然後又聽說吳國進犯邊界。這次吳國氣焰囂張,一副滅掉陳國的架勢,眼看御叔率兵征戰是勢在必行,而且凶多吉少。 夏姬覺得無盡的擔憂、焦慮和恐懼,就跟御叔請求:“夫君,這次把我和征舒都帶上,一起去吧!讓我每時每刻守在你身邊,我才能安心。” 御叔說:“哪怎麼能行?帶着你們,我要時刻擔憂着你們,會讓我投鼠忌器,怎麼能行軍打仗?” 夏姬把臉埋在他胸前哽咽着:“可是,我只要時時刻刻和你在一起。”活在一起,死在一起,她就沒有恐懼。 御叔寬慰她:“姝兒你就是太擔心我了,我很快就會凱旋歸來的,放心好了。我保證,你我永遠在一起。你乖乖在家等着,聽話!” 夏姬心裡明白,這次跟吳國打仗,無疑是以卵擊石,哪有勝算?哪有御叔生還的可能性?不要說御叔能夠凱旋,只怕國家都要滅亡了。她只求能夠和御叔一起赴死。既然她不能同行,只有忍住心裡的恐懼哀痛悲傷,強顏歡笑:“好,我聽話,我和征舒等着你,等你凱旋歸來。” 過了幾天擔驚受怕的日子,這一天夏御叔下朝回到株林,剛進門就歡聲招呼夏姬:“姝兒,姝兒,吳國退兵了!據說是吳國被楚國進犯了,只好回去對付楚國去了!你我不用分開了!” 夏姬抱住他喜極而泣:“沒有戰爭了!我們不用分開了!再不分開了!我們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夏姬以為只要沒有戰爭,她和御叔就可以如膠似漆,白頭偕老了。何況,她和御叔都是那麼年輕。御叔告訴他,孔寧儀行父告訴過他,雖然他們年齡比他小几歲,可以看起來都沒有他強健年輕。 “都是因為我有你,姝兒!跟你在一起,每天象神仙一樣快樂,也象神仙一樣長生不老!”御叔親吻着她,愛不釋手。 日子,就好象是從死神手裡奪回來的,彌足珍貴。夏姬和御叔一分一秒都不願意分給別人。每逢孔寧儀行父提出來株林拜訪的要求,夏姬總是憂慮很多,從第一次拜訪開始,她就心如明鏡,知道那兩個人顯然是衝着她來的,雖然只是看看她,唯恐長此以往,一來兩去,無事生非,生出什麼事端,所以她總是出於防患於未然的態度,讓御叔婉言謝絕。不得已御叔就主動答應去孔寧儀行父府上喝酒。 這天御叔又跟孔寧儀行父出去喝酒,回來的時候下了馬車腳步有些踉蹌。 夏姬擔憂地迎上去扶住他:“夫君你怎麼了,今天喝多了?” “看來是有點喝多了。。。我得先躺一會兒。”御叔表示歉意。 “我給你泡茶喝。。。沒事的。。。”夏姬心疼地扶着他歪到床榻上。 “頭有些暈,我睡一晚上就好了。。。今天不能陪我姝兒說話了。。。”御叔努力對她笑笑,握着她的手。 “沒關係,明天就好了。”夏姬按捺下心頭的一切憂慮。 沒想到,第二天御叔還是頭暈乏力,起不了床。夏姬驚慌了:“我趕緊讓傭人請醫生去。” 病來如山倒。醫生來看了也只會搖頭。第四天,御叔就已經奄奄一息了。 “姝兒,我好象不行了。。。”御叔聲音微弱。 “不,不可以!夫君,你必須好起來!我和征舒需要你!”夏姬泣不成聲。 “我很抱歉。。。姝兒。。。我不能照顧你和征舒了。。。” “夫君,你不可以離開我!你答應過的!” “我答應過的。。。我也不要離開你,沒想到會這樣。。。” “夫君,你我相依為命,你是。。。我的命啊!” “姝兒,。。。聽我說。。。你必須好好活着,現在開始,你就是征舒的命!很抱歉,我把征舒留給你一個人照顧。。。” “征舒。。。征舒。。。”夏姬拉過征舒,把征舒的手放到御叔手裡。 御叔對征舒說:“征舒,你。。。要好好照顧。。。母親,保護。。。母親!” “夫君,你是我的天、我的地啊。”夏姬覺得天塌地陷。 “姝兒,。。。你必須。。。做征舒的天和地。我知道。。。太難了。可是征舒。。。需要你。” 夏姬只想跟御叔一起死去。可是她必須為征舒活着。 夏姬不能相信御叔已經離去,每天她呆呆地坐在亭子裡,恍恍惚惚,御叔就會過來擁住她,可是他杳無蹤跡。她晃晃悠悠到後院的山坡,恍恍惚惚御叔會縱馬飛奔而來,把她拉上馬背,帶她一起馳騁,可是他杳無蹤跡。愣愣地坐在房間裡,恍恍惚惚御叔會下朝回家,溫暖的一聲“姝兒——”,他還是杳無蹤跡。傍晚時分,她更是覺得天昏地暗的孤獨。如果不是征舒,她真會追隨而去。 鄭穆公讓夏姬回鄭國去住。夏姬帶着征舒在鄭國住了一陣,覺得更孤單。守着株林,至少一草一木都可以感覺到御叔同在,株林的傭人們都在,讓她可以感覺御叔。在鄭國,她覺得御叔太遠,她孤單,怕御叔也孤單。最後決定還是帶着乳母和征舒回到株林。征舒酷似他父親的歡笑,讓她偶爾可以撫慰哀痛。 回到株林,孔寧儀行父就一起上門拜訪,說是弔唁。夏姬只好素服接待。自始至終,她都是肅穆莊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然後儀行父和孔寧都曾經駕着馬車單獨來株林慰問,夏姬還是漠不關心的神態,除了表示謝意,就沉默寡言,封閉着自己。 然後,有一天,傭人通報:“楚國大臣巫臣求見!” 屈巫?仿佛混沌初開,太陽出世,御叔去世以後的幾個月,這個她曾經努力忘卻努力拋擲到九霄雲外的名字,竟然在瑟瑟秋風中,第一次帶給夏姬一陣暖意。 屈巫走進廳堂,肅穆地對夏姬致意:“剛剛聽聞噩耗,不敢置信,屈巫來遲了!” 接觸到他眼中關懷的暖意,夏姬泫然欲淚,看到他挺拔的身影,同時感受到他眼中一如既往的堅定不移,幾個月來第一次,她突然感覺她塌陷的天地又有了支柱。她做個手勢,讓他坐下。 屈巫跪坐下來,輕蹙雙眉,表情凝肅:“屈巫曾經以為,只要陳國免於戰亂,可保小君與司馬將軍平安。屈巫因此曾經斡旋宋國與吳國不與陳國交戰,豈料天有不測風雲,屈巫深為司馬大將哀悼。。。” 夏姬聽得驚心動魄,她終於開口發問:“巫臣您說曾經斡旋宋國和吳國?” 巫臣畢恭畢敬:“是,在下曾經出使宋國,說服宋國化解與陳國的邊界爭端,在下也曾攻打吳國,迫使吳國從陳國退兵。。。在下本來以為,只要陳國平安,司馬將軍就平安,小君就平安。。。” 夏姬心頭翻江倒海。原來,御叔不用去出戰宋國,不用去迎戰吳國,她和御叔過了幾年平安日子,不是蒼天保佑,不是蒼天見憐,都是眼前這個屈巫,在千里之外,運籌帷幄甚至率兵作戰促成的。可是,為什麼?巫臣是個大男人,男人都有嫉妒心,她在許多男人眼裡見過那種狼一樣的嫉妒。 夏姬的表情更加莊嚴肅穆:“敢問巫臣為何如此費盡周折?” 巫臣臉色平靜如桓,沒有讓苦楚和憂傷出現在臉上:“因為。。。巫臣十歲的時候就認識了小君,。。。那天在桃林見到小君,小君還跟巫臣說了話,說不要一個人亂跑,別丟了父母。。。巫臣從小就失去父母,是舅舅養大的。。。巫臣從楚國留學回鄭國的時候,原本要去小君家提親,可是遲了一步,。。。總是遲了一步。。。不過,巫臣知道小君,從小怕桃花痛,怕蝴蝶痛,。。。巫臣。。。只怕小君傷痛。。。可是,防不勝防,萬萬沒想到,司馬將軍會遭此不幸,這次小君的傷痛,巫臣無能為力。。。” 夏姬已經聽得熱淚盈眶。她不記得遇到過巫臣,她小時候確實怕桃樹痛,也怕蝴蝶痛,所以不搖桃樹,至今也不捉蝴蝶。這個巫臣,一直能夠這樣體會她的痛,千里迢迢,防守着不讓她痛! 巫臣沉默良久,問夏姬:“不知小君作何打算?獨自帶着夏南在株林居住,恐非長久之計。” 夏姬說:“願聞巫臣見教。” 巫臣沉吟良久:“巫臣娶的表妹過世後,未曾再娶。巫臣願意照顧小君,保護小君,盡力讓小君快樂。本來巫臣不該這麼匆忙,可是楚國山高路遠,來一趟陳國不容易,只怕夜長夢多,我不敢再冒險。巫臣對小君的心意,蒼天可鑑。只是不知道,小君是否願意?” 夏姬迎着他的目光,目光里有赴湯蹈火的承諾和無怨無悔的執着。這麼多年來,這個男人默默為她守望。這些年來,這個男人先她之憂而憂,先她之痛而痛,還冒着生命危險,為她千里征戰。 “我願意。。。”夏姬的聲音低柔卻清晰。幾個月來第一次,她的痛苦有人分擔,她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屈巫鄭重地再問一句:“帶着征舒去楚國生活,也願意麼?” “我願意。” “請小君等着巫臣。等我去跟鄭穆公提親,再安排車馬來迎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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