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妝:《夏姬》(長篇連載11) |
| 送交者: 紅妝 2012年03月03日23:03:08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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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姬》
(11) 屈巫一夜沒睡好,一大早就起來了。姝兒,姝兒答應嫁給他了。做夢做了這麼多年,真不敢相信一切都是真的。回想起姝兒脈脈含情的目光,他就一陣陣暈眩。姝兒對他的絕對信任和依賴,也讓他心裡充滿溫暖。事不宜遲,他需要趕緊回到楚國,派人去鄭國提親,然後再安排迎娶事宜。 屈巫走出這個特意挑選的偏僻客棧,快步走向馬車。說時遲,那時快,他只覺得眼前身後人影閃動,未及反應過來,頭上已挨了重重一擊,恍恍惚惚被人七手八腳地捆起來,無力掙扎反抗,昏了過去。 屈巫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在陳國的監牢裡,被五花大綁得結結實實,柵欄外,赫然坐着儀行父和孔寧。 屈巫查看着兩人的臉色,強作鎮定,想探聽一下虛實:“敢問兩位大臣,這是怎麼回事?” 儀行父冷笑着:“怎麼回事,你心裡最清楚!巫臣,你不用騙人了!你騙了我們幾年,這次已經暴露本性了!你偷偷私會夏姬,別以為我們不知道!” 屈巫一看瞞不住,索性義正詞嚴:“我跟夏姬你情我願,一沒偷二沒搶,你們憑什麼抓我?” 孔寧大叫:“你知道夏姬是我們喜歡的人,你既是暗偷,也是明搶!” 屈巫傲然說:“夏姬與我情投意合,你們因此抓我關我,陳國法律何在?” 儀行父冷笑道:“我們就是陳國的法律,你搶我們的女人,就是犯罪。你快認罪吧!” 屈巫說:“要我認罪,痴心妄想!” 儀行父胸有成竹,說:“你不認罪,那就休怪我們對夏姬動手!” 屈巫果然心裡一驚,警告說:“你們要殺要剮沖我來,別欺負弱女子!” 儀行父說:“你要是認罪,我們自然會善待夏姬,你要是不認罪,那麼。。。別怪我們絕情。我們情願殺掉夏姬,也絕不會拱手把夏姬讓給你的。你認罪,才能保夏姬不死!” 屈巫詰問:“我有什麼罪?” 孔寧說:“預謀謀殺夏御叔的罪!” 屈巫嗤之以鼻:“鬼也不會相信!夏御叔一直好好地活着,一直到最近才過世。誰謀殺了?” 儀行父說:“你謀殺未遂。只要你向夏姬承認你上次預謀謀殺夏御叔,夏姬就會相信。” 屈巫乾脆地說:“你們不如來個痛快的,先殺了我。” “我們不能先殺你。我們只要你明天當面向夏姬認罪。” “你們還是殺了我好了。” “我們要殺你,就必須先殺夏姬。你不配合是不是?跟你說明白了。我們寧願殺了夏姬,也不會讓你得到她!你不認罪,你是不是要夏姬死在你面前?你不認罪,我們馬上殺了她,絕不手軟!” “不。。。我不認罪!殺我吧!” 儀行父問:“如果你要死,也容易,我們馬上讓夏姬死在你前面!” 屈巫閉上眼,痛苦地發出一聲野狼一樣絕望的低吼:“不!夏姬。。。不能死!” 儀行父冷笑:“哈哈哈!巫臣,你也有今天!你是不是一直很得意啊?你騙我們說你來陳國買馬,你對美女不感興趣。。。你確實騙得很成功!可是關鍵時刻,你失算了!現在即使你死,你也救不了夏姬了,你必須向夏姬認下預謀謀殺夏御叔的罪責,才能保住夏姬的命!你聽清楚了:明天我們把夏姬帶來,就說你上次預謀謀殺夏御叔,被我們覺察後逃回楚國,這次終於被我們抓住了。不管我們怎麼給你定罪,你都必須認下。你如果向夏姬否認一個字,我們當場殺了她!” “不!。。。不能殺夏姬!”屈巫恍然大悟,不寒而慄!他們無法取得姝兒的歡心,所以必須給他扣上罪名,才有希望。而他,一招不慎,全盤皆輸!不認罪名,他和姝兒的性命都不保,認下罪名,那麼姝兒的性命是保住了,他和姝兒就生死永隔了!他要救姝兒的命,就必須任人宰割! 儀行父滿臉得意地告誡着:“你現在說‘不’沒關係,可是明天當着夏姬的面,你如果膽敢一個‘不’字,哈哈,傾國傾城千嬌百媚的夏姬,喀嚓一聲就一刀兩段了!只有你認罪,夏姬才能活命!楚國第一謀臣,也會落入這樣進退維谷的死谷啊!” 慘哪,屈巫!為什麼,你這麼魯莽大意?竟然沒有防備這兩個一直對姝兒虎視眈眈的禽獸!你只是一心想着姝兒,忙着慰問姝兒,專注於姝兒的感情,卻忘了戒備敵人!這一個致命的疏忽,你就要葬送你自己和姝兒了。前程毀了不說,即使能救下姝兒的命,她也要落入這兩個禽獸手裡了!屈巫痛不欲生,破口怒罵:“我堂堂巫臣,就是沒有提防你們兩個滅絕人性的卑鄙小人!才被你們小人暗算,才落得如此下場!” 儀行父放聲大笑:“哈哈哈,罵得好!我們贏了!你輸了,巫臣!你現在只有向夏姬認罪這一條路!等着我們明天把夏姬帶來,讓她認清你這個罪人!記住,你必須向她徹底認罪,否則我們當場殺掉夏姬!” 屈巫掙扎着要衝向柵欄:“畜生!禽獸!” 儀行父毫不在乎地笑:“楚國第一謀臣輸給禽獸了!嘗到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滋味了吧?可是,你還必須活着,向夏姬承認你曾經想謀害她的夫君!” 儀行父跟孔寧大笑着揚長而去。屈巫頹然倒臥在地上,發出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嗚咽:“姝兒,姝兒,我的姝兒呀。。。我對不起你啊!我害了你啊。。。我生不如死啊!” 夏姬在家裡,聽到傭人通報說孔寧和儀行父來訪,就在前廳接待,態度依然禮貌而疏離。她不想得罪陳國大臣,又不敢有絲毫熱忱,生怕鼓勵了他們,所以保持着一貫的待客禮儀而已。 席不暇暖,儀行父馬上告知:“今天冒昧打擾小君,實在是有要事。我們抓住了以前曾經預謀謀殺御叔的楚國大臣巫臣。” 聽到最後幾個字,夏姬臉色驟變,她好不容易才掩蓋住震驚的表情,裝作淡然迷惑地問一句:“謀殺御叔?巫臣?” 孔寧接話:“是啊,小君,那個巫臣就在牢裡,已經認罪了。” 儀行父說:“是這樣的。幾年前有一次巫臣跟我們一起來株林拜訪時,其實是預謀謀殺御叔,結果行刺的時候被我和孔臣察覺了,巫臣就逃回了陳國,這次我們終於把他抓住了。可否請小君隨我們去一趟,親眼看看那個預謀謀殺御叔的巫臣?” 夏姬這才不掩飾震驚:“竟有此事?我倒要去看看。” 夏姬坐在馬車裡,震驚、懷疑、焦慮,心裡七上八下的忐忑,一片混亂。巫臣絕不可能要謀殺御叔!她相信巫臣。她從第一次見面就相信巫臣的人品。那樣的深情和執着絕不是裝的,而且他確實心痛她體貼她,因為心痛她,巫臣才能明察秋毫,知道她捨不得桃樹痛,捨不得蝴蝶痛。那麼心痛她,就絕不會忍心讓她失去御叔而悲痛。她的眼睛不會錯。她的感覺不會錯。巫臣不可能要謀殺御叔,否則後來也不會千里征戰為陳國解圍了。她相信確是巫臣為御叔解圍,因為御叔那次確實說過因為楚國攻打吳國,所以吳國從陳國退兵了。只有親自運籌帷幄的巫臣,才能把前因後果說得那麼準確。 那麼,儀行父孔寧說巫臣認罪,又是怎麼一回事?肯定是他們搞錯了。不是抓錯人,就是。。。反正錯了! 儀行父孔寧迎接夏姬下了馬車,陪同她走進監牢。夏姬腳步沉穩,心裡慌慌張張,一眼看過去,正是被捆綁着巫臣跪坐在地上!雖然微低着頭,雖然有些蓬頭垢面,可是他俊朗的臉,不會錯。 儀行父厲聲呵斥:“巫臣,你從實招來,那年如何想謀殺御叔,行刺時被我和孔臣發覺,一路逃回楚國的?” 巫臣,快反駁他們,說他們搞錯了!你沒有預謀謀殺御叔!你還攻打吳國為陳國解圍幫御叔呢。快說話!夏姬在心裡祈求巫臣。 可是巫臣依然微低着頭,紋絲不動,一聲不吭。 儀行父繼續說:“巫臣,夏姬在此,你快當面向她認罪,你確實預謀謀殺御叔,被發覺後逃回楚國,今天被我們抓住,是不是罪有應得?” 巫臣還是那麼一個姿勢,沒有分辯。 夏姬看得目瞪口呆,轟然間,震驚得手腳發麻,頭暈目眩。巫臣不說話!他不說話,他默認了!他默認他曾經預謀謀殺御叔!天哪!怎麼可能!她開始覺得天旋地轉。 儀行父轉頭對夏姬冷笑:“看到沒有?他全部承認了!他確實預謀謀殺御叔,幸虧我們即使制止,他才沒有得逞,逃回了楚國。這次被我們抓住了,他只好供認不諱。” 巫臣依然微低着頭,沒有抗議,沒有反駁。 夏姬覺得自己的世界搖搖欲墜,她在被絕望淹沒之前地掙扎着說了一句,仿佛要抓住救命稻草:“巫臣,請你說句話,你確實那樣預謀的嗎?” 巫臣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小君。。。我。。。對不起你。。。” 夏姬徹底崩潰了,她咬緊牙關,好不容易支撐着沒有暈過去。旁邊儀行父正在安慰她說:“好了好了,巫臣總算認罪了!” 夏姬一步一挪地拖着身體,不記得自己怎麼走出了監牢。只記得快走出門口時,背後傳來一聲長長的野獸般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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