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幼河:朋友的仕途 |
| 送交者: 幼河 2012年05月08日01:24:41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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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河:朋友的仕途 我們就叫他Y吧。將近三十年前我大學畢業,分配到中央部委工作。當時趕上全國的一次普查任務,各部委都抽調人馬聯合行動。我和他分別從各自的部委抽調,臨時湊在一起工作。我有幸交結了Y,並成為好友。他當時大學畢業已經有兩年,是位知識分子高幹的孩子,二十五歲的小伙子,瘦高的個子,文質彬彬。我則矮壯,一個三十出頭的老漢,很屯,兩人在一起時顯得有點滑稽。臨時在一起工作的那兩年多,我倆雖秉性截然不同,卻成莫逆。他還把我同班的班花娶走。這樣我們就更成了好友。 1990年妻子和我懷着憤懣的心境去了美國,走上了不歸路,此後我們有十多年未聯繫,七、八年前才又有了聯繫。我是在網上找到Y的,他沒動地方。我猜測他應該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兒了,一查果然。我一個電話打到他所在司開口找YXX。對方詢問“您是找我們Y司長?請問什麼單位”。我說是自己是Y的朋友,對方說Y去黨校學習三個月,已經去了一個多月。對方問我的姓名和工作單位。“如果有事情我可轉告Y司長。”謹慎起見,我謝絕了。放下電話心想,Y也就是個副司長,還挺有架子的嘛;去黨校學習一定又要升官了。兩個月後的我再次給Y的單位打電話。電話中傳出他的聲音,一聽就是他,只是有點官腔。他一聽是我,頓時聲音高了八度,我要了他家的電話後說“你下班後回家,我們再聊”。 我對Y沒有出國有些意外,他完全有條件出來的。或許他過於忠厚的性格?Y所在部位是個不斷擴大的部委,他在九十年代初很快調到新組建司任副處長,繼而處長,沒幾年就成了副司長。不過他在副司長這個位置上一直干到我和他取得聯繫,算一算有十年之久。總升不上去主要他不是黨員。我以為他去黨校學習就是‘上面’要他入黨。他也這樣認為,但他表示不想成為黨員。 “為什麼不入黨呢?”我不解地問。“去黨校學習這‘順竿爬’的機會你怎麼就放棄了呢?到時候‘上面’會認為你成心!” Y在電話中沉吟片刻,“不想入就是不想入。”跟着反問我,“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心態好自然也不會東想西想。我努力工作是誰都看得見的。” 原來是這樣。有一次我打電話給Y,他到英國出差去了,他妻子,也就是我們同班同學抱怨道:“Y是部里當副司長時間最長的一個人。他本來是副司長中最年輕的,當時人們都說他年輕有為,業務強,而且人緣也特好,從來都勤勤懇懇,結果……” 嘿嘿,Y還真不用讓咱提醒“當官其實沒什麼好的,不測的事情太多”。原來他根本不想為官。可他為什麼不出國呢?現在說什麼都是“馬後炮”,我開始勸Y別那麼固執,還是先入黨再說。而他總用“不是黨員也有好處,沒那麼多事情打擾你”來搪塞。 2009年我回國和“荒友”一起聚會,紀念“上山下鄉”四十周年,到他家裡暢談了幾次。他顯得老成了很多,對國家政治的看法我們開誠布公,雙方的看法大體一致,也有分歧很大的地方。我一嚷嚷,他就笑,不和我爭執,還是過去的老樣子。他夫人則譴責我,“Y和你不一樣。你別老逼他‘表態’。” 是的,是的,可他為什麼不入黨呢?不然的話沒準能當上副部長。他又是一笑,向我透露,恐怕日後不能不入黨了,因為“組織部門”已經再三找他談話。 去年,也就是2011年,五十二歲的Y正式成為中國共產黨黨員。緊跟着,他按慣例被調到不是太重要的一個司任司長。 “恭喜升遷!哈哈!”我在電話中說。那邊半晌都沒有聲音。我以為電話斷了。“我…我…唉。以後再說這事情。我現在正算着什麼時候退休呢。” 什麼?!算一算他五十出頭,到退休還有八、九年呢,混得好沒準弄個副部長乾乾。我想不出來該說什麼,客套幾句,放下電話,沉默良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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