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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哈瓦那
送交者: [風雨聲] 2004年02月05日19:41:54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風雨聲

古巴的美有一種掩不住的絕色天香。象西施還是鄉下的小姑娘的時候,剛剛燒完飯從廚房裡走出來。臉上雖然沾了點灰,背景雖然是簡陋的鄉村,但其舉止典雅大方,不是一個矯揉造作塗脂抹粉的都市婦人可以比的。

這就第一眼見到古巴的震撼。

我是二月底到達古巴,北京和舊金山還是冷風颼颼的時候,古巴卻是陽光燦爛。除了海濱大道以外,哈瓦那的街道一般很舊了。什麼都挺老的,房子很擠,有點上海老弄堂的感覺。好多是幾家人共同分享一個大房子。政府部門辦公樓,大多是羅馬式建築,外觀莊嚴而古舊,內部沒有什麼裝修,簡單中也透着歷史的陳舊和灰暗。這類建築的頂特別高,走在政府大樓的走廊里,鞋敲打着堅硬的石頭地板,有點走在半個多世紀前的感覺。

哈瓦那大學古老而淳樸,拾級而上的層層迭迭的階梯把你的目光引導到一個古典的大門,然你只有仰望他的神秘。這所據說是南美洲最古老的大學,建於1728年。這裡產生了何塞·馬蒂和卡斯特羅,培養了詩人,英雄和傳奇人物,是六十年代全球左派青年人嚮往的的精神聖殿.

和共產主義世界的其他地方不一樣的是,古巴沒有對在職領袖個人崇拜的跡象。哈瓦那的大街小巷看不到卡斯特羅的畫像,倒時時都能看到切.格瓦拉的像和語錄。在哈瓦那,格瓦拉最高大的雕像 聳立在革命廣場的內務部大樓前。內務部大樓原來是格瓦拉領導過的古巴工業部大樓。在古巴革命勝利初期,格瓦是工業部部長,是卡斯特羅的主要助手。這個傳奇的英雄後來甩手不幹了,說我坐在這裡當官難受,還打游擊革命去吧。後來在波里維亞打游擊時,被俘殺害。切.格瓦拉恐怕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古巴的領袖人物是仍然一群有信仰的理想主義者。在古巴,我還能夠感覺到他們近半個世紀沒有退卻的熱情。我個人的精神旅行中,小時候受共產主義教育,成人後已經接受了柏克的深刻的影響,對集權理念有根深蒂固的懷疑。但是我得承認,古巴讓我看到共產主義曾經是一代人對平等所抱有的美麗的理想。但是人性中天生的弱點使得這理想在很多地方變成了一個惡夢。我懷疑卡斯特羅這一代人離開這個世界後,古巴恐怕不會堅持自己的意識形態。

卡斯特羅訪問上海之後,我們的官員特意安排他看看改革開放的成果,滿地的高樓大廈。卡臨走之前說了一句:你們是富起來了,但是你們搞的是資本主義。嚴格的講,今天世界上最後的四個共產黨國家,中國和越南已經接納了資本主義,北朝鮮只是一個批着共產主義外衣的奴隸社會,而古巴在我的眼中恐怕是唯一一個對共產主義還有點真誠信仰的國家。卡斯特羅是一個很喜歡聊天的人,對所有的問題感興趣,尤其是哲學。李鐵映訪問古巴的時候,老先生拉着李鐵映一談就是九個小時,隨從人員都溜出門外找個椅子睡着了,只剩下倒霉的翻譯、卡斯特羅和李一直侃到天明。

美國封鎖了古巴四十年,而有意思的是古巴到處都是美國的影子。杜邦家的花園、洛克菲勒家的豪宅、海明威大道.....唯一兩個賣紀念品小自由市場用的都是美元;古巴和美國都互設代表處,其實是相當於使館;美國一個海軍基地還在Guantanamo,古巴人也並不趕他們走。

巴拉得羅是我見過的最美的海灘,離哈瓦那大約有三四個小時的路程。古巴本來是美國的殖民地,以前是美國富人的後花園,好大原因是這裡的沙灘美麗。夏威夷的WAKIKI海灘和VALADELO比,天氣很象,但是規模小多了。這裡藍天碧水,溫柔的波浪,溫柔的沙灘,一望無邊的大海,看不見頭的沙灘,只有三三兩兩幾個人...把中文所有美的同義詞用上,就是巴拉得羅的境界。

主人對我們訪問一行很好禮遇,住在古巴新修的國賓館裡。這裡和釣魚臺有點類似,一個代表團一棟房子。差別是這個國賓館太大了,大草坪,樹林、隔湖相望好遠才看到樹從掩映中的另一棟紅磚綠瓦的房子。

古巴人熱情奔放,天性樂觀。我們也免不了俗,有一天晚上被帶着去一家飯店看了所謂的熱帶艷舞。中國人在一起逗樂,都說得神秘嘻嘻,其實沒有什麼,就是姑娘小伙子穿得少在台上亂蹦。古巴的混血姑娘專門有一個詞我忘記了,的確很好看。這飯店就在海濱大道旁邊,出了飯店,有一個廣場,很成百上千的年輕人在開歌唱會,大家拿着飲料、小吃台下跳舞。我混進人群中,很快有人認出我是個外國人,用半生的英語和我聊天。一個苗條的黑白混血的小姑娘和她夥伴問我,你跳舞嗎? 我說我不會。沒關係,她的手已經搭在我的肩上了,拉着我搖晃。她領着我晃了好長時間,覺得她很瘦,很溫柔,蹦着單詞問我從哪裡來,做什麼的....台上一首歌唱完了,她沖我樂樂,給我買一杯水吧。那自然是應該的。她又說我跳餓了,能再買點吃的吧。言語之間是從容大方。這就是窮樂呵的境界啊。古巴人沒有憂愁的事情。餓着肚子也照樣唱歌跳舞。

當地人覺得卡斯特羅不錯,但也沒有對美國有多大的憤恨,挺有意思。我在美國碰到的古巴人個個都對卡斯特羅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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