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築巢

伍加，2012年6月24日，周日

6 月 21 日在旅館住了一晚，次日上午搬入新居。從窗戶里向外看，一位中年男人在烈日下打高爾夫球，他的高爾夫球車就停在離我家不遠的地方。瓦藍的天空飄浮着朵朵白雲，與綠樹草坪相映成趣，構成一幅美麗的風景畫。

兒子早就在網上查到我們的新家緊挨着一個森林公園，公園中有六條步行徑，因而催促我們馬上去林中散步。下午四點鐘，陽光下的氣溫高達華氏 92 度，可是走入林中之後並不覺得悶熱，因為林中有高大的闊葉樹遮擋陽光，還有湖泊和小溪，令人心曠神怡，自然忘卻口渴與暑熱。

走進樹林大約有兩英里的時候，太陽將要落山，氣溫下降，天色也逐漸黯淡下來。突然伍太高叫一聲“有熊！”拔腿就往回跑。我也跟着跑了幾步後說：“別急，別跑，遇到黑熊要倒退着慢慢離開嘛！”

兒子走在最後，他不慌不忙地，一步一步地，竟然向密林深處繼續走。看到這種情況我也趕快折返回去和兒子並肩前進，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細心聆聽有沒有異常的聲響，這樣走了十幾步後，發現前邊有一段枯木斜躺在一堆亂石之上，其形狀確像一頭黑熊趴在地上。於是我們大家都放鬆地哈哈大笑，兒子還走上前去對準枯木狠狠地踹了幾腳，嘴裡還不忘嘲笑媽媽：“這就是黑熊！狠狠地踹你，我讓你嚇我們！”

雖說這裡鄰近住宅區，有黑熊虎豹的可能性極小，但是我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還是小心為妙。於是全家撤退，出了森林公園，回家解決晚餐的問題。到了傍晚，一彎新月掛在西天，我們走出去看星星。這個社區有三、四十戶人家，零零散散地點綴在高爾夫球場周圍。奇形怪狀的湖泊、池塘，再加上高爾夫球場，使得這個社區的天空視野十分開闊，常見的七勺星、北斗星和許多叫不出名字的星座布滿天空，夜幕低垂，繁星點點，仿佛伸手可得。這樣的夜空景象我只在夏威夷的可愛島上有過類似的經歷。

這裡的夜晚真是安靜啊，仿佛螢火蟲飛過去的聲音都能聽得真真切切。小時候就聽大人說，每年七夕時躲在葡萄架下就能聽到牛郎和織女的對話；今天，環顧四周草叢裡忽明忽暗的螢火蟲，抬頭看看天穹上無數的大小星座，你會感到生命無處不在，人類並不孤獨，上至九天蒼穹，下至萬米海底，生命都在繁衍，爭奇鬥豔。就在這萬籟俱寂的夜晚，就在後院附近的密林里，就在四周的草叢中，生命的交響樂在轟轟烈烈地奏響。偶爾，遠處池塘里的牛蛙對唱，它們的叫聲會讓你誤認為是生活在養牛場上。

第二天早上一覺睡到八點鐘，起床後再到社區道路上散步，發現高爾夫球場的草坪正在澆水。初升的太陽散發着明亮但並不灼人的光芒，透過噴水裝置所形成的水幕，竟然出現雨後彩虹的景象。下面三張照片就是抓拍下來的噴水彩虹圖，因為上傳前縮小了像素和尺寸，效果不像原圖那樣精彩了，湊合着看吧。

這套房子是我們臨時租住的，在入住前房主就告訴我們陽台上有兩個鳥窩，希望我們同意在小鳥長大之後再清除它們。我們告訴房主，一定要保留這兩個鳥巢，即使小鳥長大之後仍然要保留鳥巢，燕子有記性，明年它們還會再來使用這些鳥巢養育它們的後代。

大自然真是神奇。小燕子的大腦體積很小，按現在的科學理論，小燕子的智商不高。可是就是這麼細小不起眼的飛鳥，身長不過幾十厘米，身重不過幾十克，卻能銜來大量的泥巴、乾草，並用自己的唾液一點一滴地鑄造出比它們體重大幾十倍的鳥巢，並且那鳥巢的形狀勻稱規則、勝過人工雕琢，這些鳥爸爸、鳥媽媽的精神和毅力真是令人欽佩。

沒過兩天，有一個鳥巢中的三隻小鳥已經羽毛豐滿，展翅欲飛了。它們在鳥媽媽的呵護下從鳥巢中飛下來落在陽台上，開始了學習飛翔的艱難旅程。就像人類小孩學習走路一樣，小鳥剛開始只是在原地練習拍翅膀，梳理羽毛，然後在陽台上從這邊飛到那邊，逐漸加長飛翔的距離。下圖就是一隻鳥媽媽照看三隻幼鳥的景象。據我的觀察，鳥類也有分工合作。這個鳥窩可能不止屬於一對小燕子，而是屬於大約七八隻小燕子，它們有的負責捉蟲子餵小鳥，有的負責輔導小鳥學習功課，有的負責在陽台窩邊站崗放哨，一旦發現緊急情況，站崗的小燕子會大聲鳴叫，招來一群小燕子圍着鳥巢上下左右不停地飛翔，驅趕任何試圖接近幼雛的人。

燕子進家喜事來，

伍門老少開心懷。

呢喃幼雛黃口叫，

從此鳥人共陽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