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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邊的彩虹(21)
送交者: 尋夢者 2004年02月28日14:08:37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21 不期的尷尬

那天是個例外,因為黎倩午飯前去看了牙醫,耽誤了一個小時,所以到五點鐘才下班。恰好艾梅爾也是這個時候下班,於是她與黎倩說好,下班時黎倩可以搭她的車回家。

大約四點半左右,愛米麗、伊芙和麗莎三人來了。據威爾說,因她們會做的東西以枕套、靠墊為主,其它的都不是很熟練,除伊芙外,愛米麗和麗莎甚至不會做手工,故有兩個星期都沒要她們來了。最近活兒多,威爾又有了一批枕套、座墊、靠墊,這才又請她們來。

矮胖的愛米麗在前,眼圈塗得有點過青的伊芙居中,不施脂粉的麗莎隨在最後,(黎倩覺得很有趣,每次她們三人一起出現時,都是這一順序。)每人手裡抱着一些布料往後面走來,艾梅爾和黎倩正在東邊的那張大桌子(也就是艾梅爾與麗莎發生爭執的那張桌子)上合熨一幅窗簾。這是窗簾出車間之前的最後一道工序,不管以前的加工過程中熨過多少回,只要放過一陣,在出車間前就一定還要熨得平平整整,才能出門。黎倩站在靠牆的通道上,艾梅爾站在機器與桌子當中的那條通道上,兩人手裡各拉着已安上掛鈎的窗簾的一邊,在摺疊着已熨好的這一幅。
艾梅爾以她慣有的熱情向她們打招呼說:“嗨,愛米麗、伊芙和麗莎,你們來了!很高興見到你們!”
黎倩也隔着桌子笑着打招呼說:“嗨!”

她們三人理也不理艾梅爾,側身從她身邊魚貫走過,在西邊的桌子上放下手中的布料,全都走到黎倩的身旁熱情無比地向她問好,麗莎還擁抱了她。對麗莎的擁抱,黎倩還可以接受,因為她們在一起工作兩個星期,建立了一定的友誼,可對愛米麗和伊芙的過度親熱就有些感到茫然了。她只與她們倆見過一次面,相互間也就是簡單地問了一聲好。黎倩手裡還拿着摺疊好的窗簾的一頭,一面回答着她們的問候,一面瞥了幾眼艾梅爾,只見她的神情十分尷尬,滿臉通紅,愣在一旁,手足無措。霎那間,黎倩明白了,愛米麗等人的舉動是明顯針對艾梅爾的。她們肯定從麗莎處得知了她與艾梅爾的爭執,為麗莎抱不平而特意給艾梅爾難堪。但是艾梅爾的尷尬也就是那麼幾秒鐘,很快,她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示意黎倩一塊兒把摺疊好的窗簾放到車間前面的大桌子上去。黎倩對愛米麗、伊芙和麗莎說了聲“對不起” ,就和艾梅爾一人一頭地托着窗簾走了。

艾梅爾和黎倩轉回到後面,愛米麗、伊娃和麗莎已分頭開始工作。艾梅爾和黎倩繼續她們的工作,又熨好、摺疊好兩幅窗簾。從前面放窗簾回來,走在前面的艾梅爾抬腕看了看手錶,回頭說:“五點鐘了,倩,我們回家吧。”黎倩走到自己的位置拿起手提包,一一向愛米麗、伊芙和麗莎說“再見”。艾梅爾拿起包掉頭就走,再沒與她們三人打招呼。

去停車場的路上,艾梅爾突然忿忿地說:“倩,我相信你也看出來了,愛米麗和伊芙,她們是故意的,存心想使我難堪。我從來也沒得罪過她們,我總是很有禮貌地向她們表示問候。可她們居然不搭理我的問候,連起碼的禮貌也不講。以後我再也不會理她們之中的任何人了!”

憑心而論,黎倩也覺得愛米麗和伊芙今天做得有點過頭,至少艾梅爾沒有與她們發生任何衝突,並友好地主動地向她們問好,回答一句又有什麼呢?就算她們因為麗莎的事對艾梅爾有看法,也用不着這樣不友好,這不但沒有幫助麗莎和艾梅爾之間緩解矛盾,反而還加劇和擴大了矛盾,把自己也攪進去了。可黎倩不願意在背後批評人,再說她就是把自己的想法說給艾梅爾聽了,也不會使艾梅爾高興,還會適得其反地增添她的氣惱。

艾梅爾的車是一輛天藍色小型車,車身光亮,車內也收拾得挺乾淨。黎倩對車知道得太少,記不住牌子和型號,所以看車只看顏色、大小和乾淨程度。她的焓焓卻是個小車迷,只要乘車出門,她就會趴在車窗口看路上跑的車,還不時地說出車的牌子。這些當然都是邱宜林教的。還在上幼兒園時,邱宜林就開始教女兒辨認北京街上的小汽車了。從此,培養出一個小車迷與他這個大車迷做伴。

在此之前,黎倩也多次搭過威爾和琳娜的車,尤其是天氣不好的時候。他們都是開的大吉普車,雖然他們都說自己剛好有事要出去,但黎倩明白,事實上是他們關心她,不放心她在風雨天獨自一人步行,特意送她回家。黎倩步行的路並不遠,只是大約一英里。亞特蘭大是個布局呈發散性的城市,除了市中心有一般城市那樣的街道外,其它部份都像是郊區似的,只有公路,沒有街道。而這裡的公路兩旁沒有人行道,汽車又多,即使開得不如高速公路上快,也還是有四五十英里的速度。更何況這裡是丘陵地帶,上下坡和彎道特別多,一旦天氣不好,能見度差,就很容易出事。所以,邱宜林每天早上都要叮囑黎倩幾遍,走路一定要儘可能靠邊,下雨時最好走在路邊的草地上,不要怕濕鞋等等。見他如此關心自己,黎倩嘴上雖然嫌他嘮叨,心裡還是很舒坦的。

過了紅綠燈,艾梅爾指給黎倩看路左邊的一片二層樓的公寓群,說她就住在那裡。黎倩一看房子的外觀比她住的公寓要漂亮不少,也顯得新一些,順口說:“艾梅爾,你的公寓很漂亮啊,比我住的要好。”
艾梅爾說:“好是好一點,可價錢貴很多呢。”
“是嗎?貴多少?”
“貴一倍!”
“有那麼貴嗎?”
“是啊,我搬到這裡來時,周圍的公寓都去看過了,也去過你們那裡,知道你們那裡便宜,兩個臥室的只要四百元一個月。其實兩個公寓的房子結構也差不多,我本來想住在那兒,後來一看有幾戶墨西哥人,就改了主意。”
“為什麼?你不喜歡墨西哥人嗎?”
“也不是的,就是不想跟他們做鄰居,他們不講衛生,還經常吵鬧。”
對此,黎倩也有同感,剛住到這裡時,的確看到幾戶墨西哥人,其中一戶就在她家後面的一棟房子的樓上,與一戶中國留學生門對門。那家人的孩子特多,有四五個,最大的不過十歲,小的剛出生。小孩經常在鋪有地毯的樓梯上拉屎拉尿,又不好打掃,弄得氣味難聞,那家中國留學生的太太對黎倩說過好幾次,還找公寓經理反映過。後來也不知怎麼回事,不但那家孩子多的墨西哥人搬走了,其他幾家墨西哥人也搬走了。現在公寓裡的住戶中幾乎沒有墨西哥人了。

到黎倩的公寓樓門前了,黎倩一邊下車一邊誠心誠意地謝謝艾梅爾,還邀請她上樓去坐一會兒。艾梅爾說:“不啦,我還要去接兒子。倩,我們下次約好一天,帶你的女兒到我家去玩。我說過要給你煮土耳其咖啡的。”
黎倩答應了:“好啊,我還就想見識一下你們土耳其有名的咖啡呢!”
“那我們一言為定?”
“行,一言為定!”

艾梅爾第二天又向黎倩提起帶孩子去她家玩的事,她說最好就是這個周末。看來艾梅爾的確是認真的。黎倩回家與邱宜林商量後,同意在星期六下午去。因為邱宜林那天要去幫一個朋友搬家,這樣,黎倩帶焓焓出門也不會造成把丈夫一人扔在家裡不管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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