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給媽媽一副皮手套
一年冬天,我和妻一塊回農村老家看望父母,回來的路上,妻對我說:“媽媽的手都凍裂了,回城後,你給她買副我洗碗時戴的那種皮手套,可能會好些。”
我老家在農村,為了支持我和弟弟上學,家裡不僅養了豬還養了兔子、羊等家畜,由於成年累月的勞動,母親的手被磨出了一層厚厚的繭子。而一到冬天,母親的手都會凍出一道道血口子。
第二天,沒多想我便去了一家日用品商店。裡面的顧客幾乎全是女士,我這個異性進去後給人一種很刺目的感覺。
“您需要什麼東西?”一個售貨員看我進去後東張西望,便主動與我打招呼。我是第一次來這家商店,不知道在哪個櫃檯里有賣手套的。
“我買一副皮手套。”我向她描述了我需要的那種手套。
“是給妻子買了刷碗的吧。”她邊和我搭訕邊蹲在櫃檯下尋找。
“不,我是買了送給我媽媽的。”我如實回答。
“送給媽媽?唉,這年頭能想起來給媽媽送手套的人不多了噢!”她感嘆道。找了一會她站了起來一臉抱歉地說:“實在不好意思,我這裡沒有了,看在您這份孝心的份上,我給您問問其它櫃檯有沒有。”
“唉,你那裡有沒有皮手套,這位先生想給自己的媽媽買一副皮手套。”她大聲地朝對面櫃檯的小姐喊道。
她的話引起了周圍人們的注意,人們齊唰唰地把眼光轉到了我身上,看得我的臉唰地紅了起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陣式,我有些不好意思。
“你給媽媽買手套?”一位中年婦女一臉狐疑地問。
“是的,我給我在農村的媽媽買副皮手套,她經常接觸冷水,手都皴裂了。”我答道。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周圍的人竟不謀而合地舉起了手,接着竟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一些年輕人尤其是年輕先生都是忙於事業,很少見有親自來買手套的,就是來買也是給妻子的,卻鮮見這麼細心地關心自己媽媽的。我今天晚上也給我媽買一副回去。”一位售貨小姐感慨地說。
“是啊,”一位老太太抬起了自己的手,“我的手也裂了,我那些孩子要有您那份孝心就好了,他們哪有時間想起我。”她略帶傷感地說。
我走到對面的櫃檯前,她遞給了我手套。
“我也買一副,我很長時間沒去看看媽媽了,天冷了,我也買副手套送給她。”一位小姐愧疚地說。
這時很多人圍上前。“我也買一副……”,“我也買一副……”,人們爭先恐後地交着錢。
擠出人群,我長舒了一口氣,在這一刻我恍若走過了幾十年,剎那間,我明白了親情的偉大。
作者:張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