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河：有關“蒙古大夫”

　　過去北京有句歇後語，蒙古大夫――惡治；小時候孩子們調侃時會這麼說，也沒仔細想為什麼。前幾天在網上見網友也拿“蒙古大夫”調侃，打開眼看是這麼說的：

　　那是老北京的俗語，特指自作聰明，醫術不高的大夫。另外，蒙古人以游牧為生都養了大量的牛羊，所以他們對牛羊的疾病比較了解。所以蒙古大夫引申為獸醫。

    嗯，北京人說蒙古大夫有這意思，通常指醫術低劣專下猛藥的醫生。不過“蒙古人以游牧為生都養了大量的牛羊，所以他們對牛羊的疾病比較了解。所以蒙古大夫引申為獸醫”這句恐怕意思不對。為此我在網上查找了點兒資料，說來也真有點意思。

    一些對“蒙古大夫”的解釋，是因為當年熱播的電視連續劇《大宅門》引起的。《大宅門》裡有句台詞“我不要蒙古大夫治脖子，叫他們治牲口去吧”；得，有點麻煩，人家真正的蒙古大夫不幹了，認為這台詞讓當今國內六千蒙醫名譽受損，他們從來就不是獸醫。我還真不知道老北京人曾認為蒙古大夫是獸醫；如果確實因此對蒙醫有偏見，我表示遺憾。下面是我摘編的一些有關蒙古大夫的資料，有興趣的網友可以讀一下。

　　蒙醫蒙藥事業在我國有着悠久的歷史。人們之所以對蒙醫有“惡治”的看法，和蒙醫的治療方法有一定關係。蒙醫是蒙古族的一種獨特醫療系統，古代主要集中於喇嘛廟。傳統的蒙醫多用物理療法，很少用藥且擅長接骨正骨，（清代蒙醫受到藏醫的巨大影響，特別是藏醫《四部醫典》的傳入，使蒙藥得到發展，形成了自己的體系），正骨那還能舒服了？這個專科特點不免讓病家畏懼三分。對於普通頭疼腦熱，蒙古族人很少求醫，多依靠自身抵抗力，因此蒙醫在這方面不接診則已，接診就是重病危急，養成了蒙醫為了立竿見影敢於用猛藥的習慣，清代太醫院也用一些蒙醫，但可想而知讓他們按照草原下藥的水準給虛弱的皇親國戚看病會有怎樣的效果。“蒙古大夫”因此成名。

　　說起蒙醫曾有個傳奇故事。乾隆年間有一位翰林學士不幸墜馬，休息了一天以後看來似乎無事，但是坐下手足老想往一塊兒佝僂，站起來一隻右眼老想往上翻。這樣的怪病令群醫束手，只好上太醫院請蒙醫來看。蒙醫看後，說不要緊，吩咐兩條大漢挾住學士，在院內轉圈疾走。學士走不上兩圈就哀告受不了，而蒙醫不為所動，令人不得放鬆，照舊疾奔而行。如是一個時辰，學士幾乎癱倒，而病即痊癒。事後問之，蒙醫說這個病蒙古常見，是因為墜馬的時候一頁肝翻轉過來了，不加治療形成淤血是要死人的。讓人挾持學士疾走，經過大運動量的折騰，把他那一頁肝翻轉回來，病自然就好了。

　　這個故事是真是假也不必深究，反正傳統蒙醫們的物理療法確實很了得。另外，蒙古傳統獸醫的醫術也是格外出色。當然，大夫和獸醫是不能混為一談的，雖然兩者間有一定聯繫。

　　當年後金（也就是後來的滿清）擴張併吞了蒙古後，滿清的將軍們發現了一個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就是蒙古的騎兵戰馬折損率比滿清騎兵低得多。戰馬是當時滿清作戰的關鍵，滿清八旗軍平日有專門編制的人員照料，您不能說他們不愛惜戰馬，但為什麼滿清八旗軍的戰馬的折損率遠高於蒙軍八旗呢？

    後來滿清的將軍們發現，蒙軍八旗除了也有專門的人員照料戰馬外，更編制有隨軍的獸醫隨部隊一同作戰。蒙古人是游牧民族，靠放牧牛馬羊為生，因此對各種家畜牲口的醫療技術相對好。遠在成吉思汗大軍遠征的時代，蒙古的騎兵就開始建立隨軍獸醫制度。除了固定的獸醫編制外，更有專門的訓練學校，以便照顧蒙古遠征軍所用的龐大戰馬群。在蒙古帝國覆滅後，這些實用的獸醫技術仍然繼續存在於蒙古草原上。當蒙古人組成的蒙軍八旗時，他們的騎兵中就包括獸醫。滿清八旗的將軍們知道了這個事情後，也開始在自己的八旗軍中安排蒙古籍的獸醫，至此，滿清八旗軍的戰馬折損率也開始大幅度下降。這些隨軍出征的蒙古籍獸醫就被稱為“蒙古大夫”。其實這“蒙古大夫”就是獸醫。

    設想一下，戰事激烈時，傷員來不及後送，或根本沒有後方，恰好“蒙古大夫”在場，那也只好先讓“蒙古大夫”應急救治那些折胳膊斷腿的傷員。實在不得已呀。沒成想，這“蒙古大夫”後來竟然成了醫術差的醫生的代名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