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的網戀（9） 一葦  http://blog.creaders.net/yiwei3927/

第九回       　訂方案辣手拈花　    游廣場沖天一跪

      張春仁決心拿下鄭盈盈，他覺得應該見機行事，如果一切順利，今天晚上就行霹靂手段，劍走偏鋒，這是方案A；如果不行，起碼今天要把關係確定下來，這是方案B。當然，方案A是首選，事不宜遲嘛。於是，他要求鄭盈盈不要趕着回波士頓，吃過飯後陪他去一趟時代廣場。他一心要拖到天黑，因為他記得哪本書講過，見不得人的事都是在黑暗中進行。

      吃過晚飯，鄭盈盈帶着他一直往時代廣場方向慢慢走去。紐約的初秋，天氣清爽，涼風吹過來，舒服極了。這時華燈初上，霓虹燈照在鄭盈盈的臉上，更顯出她美麗非凡。她外面穿着一套有點像女式西裝的深色衣褲，裡面是米黃色的襯衫，一副職業女性的打扮。

      張春仁問她的職業，她告訴他她是學化學的，現在專門從事有機化學反應的計算機模擬研究，張春仁馬上表示他和她的工作都跟計算機相關，他們除了在寫詩以外又多了共同的語言；張春仁又問她的家庭情況，鄭盈盈不是很想說，只是告訴他她的母親是戰士歌舞團的舞蹈演員，她自幼喪父，張春仁有馬上表示同情，並且暗示她他會用餘生的精力保護她，使她不再經受風霜；張春仁又問她的年齡，她也不覺得忌諱，明確告訴他她三十六歲了，張春仁說應該趕緊結婚，因為女人年齡越大，生孩子就越容易得“二十一三體綜合症”。總之，張春仁一路都在暗示鄭盈盈應該趕緊跟他張春仁一起過。

      鄭盈盈倒沒有很多要問的，她只是好奇張春仁為什麼學寫詩。再一次，張春仁挑好聽的話來講，他說一個人寂寞啦，可以從詩中的安慰啦，等等，他說：“看來我學寫詩是對的，學了一個大美人回來。如果我不會寫詩，也沒有認識你的機會呀。” 鄭盈盈承認她是希望找一個能在詩詞上跟她有共鳴的人，也承認她一直都找不到，到現在也還是沒有找到。張春仁馬上賴着臉說雖然他目前還不夠資格，但通過不懈努力，一定成為她要的詩人，云云，正說着話的時候，他們已經走到時代廣場。

      時代廣場到處都是霓虹燈廣告，每一幢高樓的外壁都是大型電視屏幕，壯觀極了。張春仁只覺得自己能到世界第一號城市，跟第一流的絕色美人並肩行走，真是不枉此生。他的心開始躁動起來，心裡盤算着如何執行方案A，立斬美人於馬下。路邊擺有很多地攤專門替人畫像，畫一幅大概五到十塊錢，那些畫家起碼有一大半是中國人。有一個見張春仁看他，就用漢語對張春仁說：“先生，您的太太這麼漂亮，畫一幅吧？”

      張春仁小聲對鄭盈盈說：“這些是我們的同胞呢，怪可憐的，讓他畫一幅吧？”

      他見鄭盈盈同意了，就提出畫一幅二人的，鄭盈盈卻是想分開畫，他也不好堅持，就一人畫了一幅。畫完像他們繼續往前走，張春仁一手拿着鄭盈盈的畫像親了親，說了句“真甜”，另一手就要伸去摟鄭盈盈的腰，鄭盈盈往旁邊一縮，躲開他的手。

      張春仁說：“盈盈……我……愛你。”

      鄭盈盈說：“然後呢？”

      “我想永遠跟你在一起。盈盈，答應我吧！”

      “我要找一個詩人，你目前還不是。”

      “我以後會是的，我一定能成為一個一流的詩人……皇天在上，我……”

      “你別忙着發誓，你先回答我：你這樣算是求婚嗎？”

      “當然算，我現在就去給你買戒指。”

      “你看你，哪有求婚不預先準備好戒指的？”

      張春仁撒謊說：“我有比戒指更貴重的東西，就是我母親去世前留下來的項鍊，她說要給兒媳婦的。我今天出來時急了點，忘記帶出來了，你能跟我回我的酒店去嗎？” 其實張春仁並沒有帶什麼項鍊來，他只是在執行方案A，一心把美人誆到酒店，把生米煮成了熟飯，然後再找一個說法。

      “你的酒店在哪裡？”

      “布倫。”

      “你怎麼住得那麼遠呢？”

      “我面試的公司就在那裡附近呀。你呢，你住在哪裡？”張春仁希望聽到鄭盈盈說她沒有地方可去。

      “我準備住在一個好朋友那裡，我每次來紐約都是住在那裡。”

      張春仁緊張起來：“好朋友？男的女的？”

      鄭盈盈露出不屑的神情：“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是那樣的人嗎？”

      “不是，不是。對不起，我只是太在乎你了。這樣吧，我送你回去。”

      “我哪用你送？我在紐約閉上眼睛也不會走丟。我倒是擔心你這個鄉巴佬……我要去的地方跟你的酒店方向相同，我們可以一起去坐地鐵Ｄ線，只是我比你先下車。”

      張春仁知道他的方案A泡湯了，所以方案Ｂ要嚴格把關，不能再有紕漏：“我昨天面試的時候，那家公司說希望我搬到紐約來住，我基本上是答應了。我先搬到紐約，等我干熟了，就跟他們說要求到波士頓去，那樣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鄭盈盈盯着他問：“在一起？我還沒有同意呢，我如果不願意呢？”

      “那我就去死。”

      “嗬！怎麼個死法？”

      “我會從帝國大廈八十六樓跳下來，我還會在帶很多詩在身上，天女散花般地一同下來。”

      “你還是天女？八十六層那裡有高高的鐵欄杆，你的頭都伸不出去。”

      “盈盈，為了你，我真的什麼都可以做……”他想起第一百零九招“求婚情要真，眼淚表衷心”於是就眨巴眨巴了幾下眼睛，可是卻沒有眼淚出來。

      鄭盈盈不緊不慢地說：“我已經決定了這輩子不嫁人。”

      張春仁急了：“盈盈，你別這樣故意揪我的心！你剛才還說要嫁給詩人的。你別逼我……我給你跪下啦。”好個張春仁，不愧是男子漢，說到做到，就要在大街上對美人“撲通”地跪下！有詩為證：

      徒有拈花妙良方

      苦無道具淚雙行

      春仁自有男兒氣

      直把雙膝跪路旁

      時代廣場當時正是遊人如鯽，如此一幕自然大吸眼球了，人們圍了過來，只聽見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鄭盈盈窘得滿臉通紅，氣得直跺腳，趕緊拉他起來：“張春仁，你……你真是個流氓！快起來……好吧，我答應你。”說完，就像逃跑似地穿出人群往地鐵站快步走去。張春仁看見方案Ｂ進展順利，就笑眯眯地跟在後面。

      張春仁跟鄭盈盈在坐地鐵的時候，達成了協議：張春仁第二天就回洛杉磯去，把大件的東西處理掉，收拾細軟開車過來紐約定居，鄭盈盈在這段時間內替他找一所出租的公寓。住下來一段時間以後，張春仁要求公司同意他搬到波士頓去，如果不行，就以紐約為據點，再到波士頓找工作。

      鄭盈盈到站了，張春仁張開雙臂要去擁別，鄭盈盈推開他說：“你別這麼衝動，現在最要緊的是你平安地回去，平安地回來。”說完，走上站台，揮揮手就消失在夜色之中。張春仁回到座位上，只覺得渾身酸軟，他覺得他自己像一名戰士，剛剛經歷過一場出生入死的戰鬥。他知道他要好好休息一下，因為下來要做的事，其難度不亞於今天所做的——他要回去拋妻棄女，以便能跟美人在一起。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從帝國大廈往外看

時代廣場之一

時代廣場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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