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河：教師們的示威

    九月三日是九月份的第一個星期一，在美國和加拿大是勞工節（LABOR DAY）。我們老倆口在這個節假日探望生活在芝加哥的女兒。這天女兒領着兩個“劉姥姥”好好逛一逛市中心。我們一行三人坐火車進城，在車廂里發現很多人都穿着紅色體恤衫，上面有“教師工會”的字樣。原來這些人都是教師，那他們勞工節這天進城來幹什麼？火車越接近市中心，身穿印有教師工會的紅體恤衫的人就越多。他們從各個站湧入車廂，男男女女、老的少的、各種膚色。我看到身邊有幾個年輕教師還拿着橫幅和標語，忽然醒悟，他們要在這一天進行示威遊行。

    女兒也想起來了。說芝加哥教師工會決定在勞工節這天進行示威活動，抗議政府解僱教職員工和削減福利；工會聲稱，如果他們於政府有關部門談判破裂，教師工會成員將在九月份開學後罷工一個星期。近幾年美國經濟不景氣，聯邦政府和州政府大幅度地削減了對教育的財政支出。但這些教師抗議示威並罷工，是不是有點兒不管不顧？女兒解釋道，大家都知道美國經濟困難，也知道各級政府削減教育經費是不得已，但教師們也要捍衛自己的利益。教師們有自己的政治主張，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教育經費是不能如此地被削減的，教職員工也不能這樣被裁掉如此之多；最重要的是，在民主制度下，每個人都有權利發出自己捍衛權利的聲音。但我還是有點不以為然，因為教師工會的成員要在新學期開始的時候罷工一個星期。難道他們不想想來上學的學生們的利益？

    車廂里教師工會的成員們在熱烈交談，他們甚至談笑風生。到了市中心那站，他們就都涌了出去，在車站裡就開始高呼各種口號，標語也舉了起來，頗慷慨激昂的樣子。車站外邊教師工會的成員們正在集合，乘坐各種交通工具的教師們趕來了，他們匯集在一起，大呼小叫地朝市中心走去，沿途警車開道（顯然是事先申請了合法示威）。啊哈，“紅杉軍”浩浩蕩蕩。我們一行三人沒太大興趣看示威，而是到湖邊那邊看景兒去了。

    過了中午，我們逛到商業區，發現教師工會的示威遊行已經結束；他們解散了以後也都在逛街，於是滿街都是穿紅色體恤衫的人。他們中間很多都帶着家人和孩子。是啊，今天是勞工節嘛；這也是教師們的節日，呵呵，示威和過節兩不誤。

    我總有教師要為人師表的概念。他們這樣為了自身利益示威遊行，還罷工，還如何為人師表？當然，我很快自嘲自己的思維方式。美國的社會和中國的社會有太多的差異。在美國，捍衛自身權利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當然，您在美國生活也必須明白，通過合法方式爭取自身權利是應該的，但不見得您就可以得到您認為理所當然應有的利益。這要看社會公眾中得到多少人同情和支持。少數服從多數是民主的基本原則。

附錄：芝加哥公立學校教師為什麼罷工？       

昭君

　　上周剛剛開學的芝加哥公立學校，今天由於教師工會(Chicago Teachers' Union - CTU)宣布罷工，導致三十五萬左右中小學生無法上學。許多家長因此不得不請假在家陪孩子，或者將孩子留在家裡。不少因為家庭低收入而依靠學校提供的早餐和午餐的學生，也因此暫時失去了這些福利。有少數一些學校有限開放校舍，讓無處可去的學生可以在校舍內度過半天時間。

　　這是二十五年來芝加哥公立學校教師的首次罷工。此前有着三萬教師會員的芝加哥教師工會和芝加哥公立學校體系(Chicago Public Schools -CPS)進行了長達十個月的談判，但談判終於在昨天晚上宣告破裂，教師工會決定罷工。關於罷工的原因，工會方面的解釋是由於雙方在教師待遇(包括工資和工作條件)，教師評估，和表現欠佳的學校關閉等問題上的不可調和的差距造成，而芝加哥市長 Emanuel 則認為此次罷工是“不必要的，可以避免的”。

　　有意思的是，今年夏天雙方談判過程中，工會方面請的第三方“獨立調查者”(independent fact finder)在調查了芝加哥公立校區教師待遇狀況後得出的結論是,儘管CPS平均日上課時間低於全國中小學公立校區平均上課時間22%, 該校區教師的工資待遇卻高於全國絕大多數公立校區――2011年平均年薪達到$74,839；而此次談判中CPS更已經同意了教師工會提出的今後四年中工資漲幅16.5%的條件(僅僅這一項,就將在今後四年中增加三億八千萬美元的支出)。這些漲薪一部分是用來補償延長上課時間的，另一部分則是包括“績效鼓勵”的新的教師評估措施，而這 merit based reward system正是工會方面反對的主要內容。工會指出，新的教師評估體系如果實施，將導致六千名教師失去工作。

　　教師工會的另外一個主要訴求是與學校關閉有關的工作保障，因為芝加哥公立校區在過去幾年中實施了以學生 academic performance 作為評估學校 performance的措施，因此導致四十多所中小學被關閉。這些關閉的學校的學生有些被安排到學區內其他學校就讀，有些則被安排到 charter schools 上學。教師工會對此舉措一直激烈反對，認為導致學生成績達不到標準的原因多種多樣，不應該只用此作為評審學校和教師工作績效的標準。關於這個問題，教育界一直有爭議。

　　工會的另外一些訴求包括對一些工作條件的改善，比如校舍，社工資源，以及醫療保險福利等等。

　　芝加哥公立學校教師的罷工當然不是孤立事件和空穴來風; 在相鄰的威州和印州紛紛出台新的措施取消以年資為最主要的教師評估標準，和限制公共事業工會的權力和影響力的大背景下，這次教師罷工的影響絕對不僅僅限於芝加哥這個第三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