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二十四 | |
| 送交者: BCbay徵文 2012年09月13日13:41:30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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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哥華港灣(BCbay.com)有獎徵文稿件 作者:王小麥/原題:2004二十四 過不了多久,我就會開始回憶,並且因為對生活現狀的不滿,而產生錯覺,誤以為我從前的生活異常美好,而自己也高大威勐,但是很快,我就會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就像我所在的這個叫溫哥華的地方,我總會認為多年前這裡的氣候更好,空氣更清新,更適宜人居住。 事實上,不論是溫哥華的氣候,還是我之前的生活都和現在差不了多少,就像2004年那樣。 2004年的夏天,我碰到了點兒倒霉事,更倒霉的是這些事我沒法和人說。
唯一可以和我聊聊的,大概就是方婷婷了。 我們經常在網上聊天,而且聊得相當不錯,這並不容易。因為有些女孩兒,她們能在MSN上興致勃勃地跟你聊上個把鐘頭她們喜歡的韓劇,但當你想跟她們聊聊關於世界和平一類的話題時,她們就會立刻告訴你她們現在必須要去刷碗了,聽起來就好像她們要去刷碗的那個廚房在千里之外,而且必須乘火車才能到達,如果她們多跟我說幾句話,就會遲到幾分鐘,這樣就錯過了最後一班列車,然後就不能去那個廚房,也就不能刷碗,這樣就只能留宿在我這,然後我又是個壯年男子,晚上就必定會委身於我。 有時候她們也許還會耐着性子禮貌地陪你多說上幾句,那就是在你說過的每一句話後面回答一個“呵呵”或者“嘻嘻”,讓你懷疑自己面對的不過是一個自動聊天軟件,為了驗證是否還有真實人類存在,我會告訴她們一個段子,說一天一個人問一個和尚:“大師,你為什麼老說阿彌陀佛?”和尚回答:“施主,我覺得如果一個出家人也用呵呵來表達情緒的話,這未免也太俗氣了。阿彌陀佛。” 說完這個段子,那邊的回覆卻能立刻從呵呵或者嘻嘻變為阿彌陀佛,來證明她們確實存在。 我當時並不是很明白為什麼有人會覺得世界和平這個話題像是個笑話,覺得這事情太虛太遙遠,甚至根本和他們無關。而同時他們卻覺得偶像劇以及偶像們的私生活倒是離他們挺近,甚至關乎他們的終身幸福。 我不是說這些女孩兒有什麼不好,只是這樣下去,聊天就顯得特別沒意思。但方婷婷卻從來不這樣。我們能就這麼一直聊下去,聊各種東西,也不覺得厭煩。 於是,我就掛在網上等她。我躺在床上,開始回想我遇到的倒霉事。我每過幾年就會這麼回想一下,那感覺就像是重溫一部多年前看過的電影,或是聽人講起一個你特別熟悉的人的故事,但總之,你怎麼也不覺得這些事曾經發生在自己身上。 其實在那些倒霉事發生之前,一切還都不錯,我甚至還找到了一個穩定的體力工作,跟一個叫溫尼的越南人修鐵柵欄門。 第一天下來,洗澡時,我產生了兩個疑問。 我起初糾結了一陣子關於自己的鼻黏膜纖毛系統上出現的大量的黑色粉末。 後來,我又想起說“百無一用是書生”的那人。我想,那得是個什麼樣的人,當年能看着滿世界裡不愛讀書的廢物點心們,卻還能夠昧着良心,自嘆自憐地說出這麼偏激的話來。 第二天,我和溫尼發生了一次爭吵。那時,我正用一台美國老式自動切割機切一根柵欄杆,但是柵欄沒斷,反倒是鋸條折了。這沒什麼好驚訝的,當一個國家開始全力報道其他國家的出口商品質量是如何低劣的時候,通常是因為他們的質量也好不到哪去。 但溫尼卻不那麼認為,他說這完全是因為我沒有擰緊固定螺栓。他開始展現出前所未有的流利英文,真的,我從沒見他的英語這麼好過,甚至比我的還好,這讓我挺受不了的,我就很嚴肅地跟他說:“溫尼,你得知道,我幫你幹活,不是為了錢。” 他說:“我當然知道,我也不是因為你要得少,才雇你。” 然後,我們便和好如初,就象戀愛中的青年男女,一切適當的爭吵都是為了往後更親密地相處。但我心裡難免還是留下了疑問:我們之間,不是為了錢,還能為了什麼? 第三天,我們到工地上安裝,從車上卸柵欄門的時候,溫尼他媽不知怎麼就脫了手,那柵欄門就硬生生拍在了我的腦袋上。 等我醒過來時,我看見他直愣愣地看着我,他那表情就好像我已經被拍得失了憶,我應該怎麼想也不記得發生了什麼,然後說一句,我這是在哪啊? 但我只說了句:“我餓了。” 我們就坐回到車裡吃帶來的麵包。烈日曝曬下的車裡悶熱無比。 “我們可以利用太陽。”溫尼突然興奮地在空中比劃,“我們完全可以利用太陽光把水加熱,然後放到保溫箱裡,我家後院就有一個大的保溫蓄水箱,這個發明成功的話,我們就發了。” 我驚訝地看着他,我甚至開始不由自主地感到悲傷。很顯然,如果這樣的人能接受幾年正規教育或是養成平時讀書看報的習慣,完全可能為世界的新興科技做出傑出貢獻什麼的,然後就能造福於整個兒地球及人類。不過,受了義務教育的卻是我這麼個人,而不是他。 我對溫尼說:“你是個天才。” 第四天的時候,溫尼跟我講起了他姐。他說,他家在越南也是大戶人家,本也該過着奢華的生活。後來打仗了,他就先逃到這邊。接着,他姐也打算過來,但是蛇頭收了錢,卻直接把他姐領到某處,一槍斃了。然後,他就哽咽了。 第五天,我就辭職了。其實,每當我再次想起溫尼,都會覺得他人還不錯,雖然他有時候有點兒苛刻,雖然那僅有的幾天的工資還是拖了一個月才給我的,但對一個小老闆,你不能要求他跟你的堂兄弟一樣,甚至有的時候你的親戚對你,可能還不如他這麼樣一個人。我之所以離開,只是我覺得我需要一份新工作,一份不容易被鈍物擊中頭部,也不用常常面對悲傷的工作。 後來,我和大多數剛來這個城市的人一樣,想到餐館裡打工洗碗,但是因為新來的都想去餐館洗碗,所以結果是,在這裡,如果你沒有輛汽車,你根本洗不上碗。 為了能洗上碗,我必須有輛車。 我叫上了老余,決心尋找一部價格低廉,成熟穩重,卻又一直為我守身如玉的二手車。 老餘一路上比我還要興奮,他眉飛色舞地跟我侃各個品牌,評論歐美和日系的區別,我真應該把他說的話都記錄下來,如果你不認識我們,也不知道我們要幹什麼,你完全會覺得眼前的是兩個喜歡看成人電影的色情狂,正在愉快地探討各國女優們的特點。他還說:你要記住,買二手車就和娶媳婦兒一樣,它長得再怎麼水嫩誘人,你都要記着,外貌都只是浮雲,你不知道維納斯潔白的肌膚下是否隱藏着黑暗,你不知道那些漂亮姑娘,有沒有先天性心臟病,氣管炎,打沒打過胎,得沒得過傳染病,你一衝動,把它帶回家,你就得負責,有病就得治,就得花錢,但修車場和醫院一樣,只要進去了,好壞,你都要給錢。 老余反覆說:“所以,買之前,你一定不能愛上它,愛上它,你就輸了。” 我說,我保證,我誰都不愛。 他又說他曾經孤身一人坐地鐵,跨了兩個城市見了一個斐濟人,用他的話說,那小車,他看了,那種感覺就是一定要上。後來那人說這車什麼都好,他根本捨不得賣,但這車是他爹的,而他爹剛死,只要一看見這車那人就想哭,他為了不哭,不想起他爹,才必須把車賣了。老余說他當時都感動得快哭了,只不過他無意中又翻了一下副駕駛的小抽屜,發現裡面全是一個白人女學生的證件什麼的,老余說就在那一刻,他思索了很多,他甚至想到過那照片上的洋妞會不會就是那位斐濟弟兄的母親。 買舊車並不那麼容易,老實說,我對這些東西一竅不通,全是老余和賣主溝通,這讓我挺感激,不過最後我還是讓他走了。主要是一次其中一個車主宣稱新換了輪胎,老余說,你別以為我們不懂,你這輪胎外胎看着確實挺新,但這內胎你沒換過吧?那一瞬間,我全明白了,我反覆感謝了老余,並且希望他還是回去繼續買賣他那些二手自行車配件。 再後來,一個小雨淅瀝的傍晚,一輛銀白色的civic停在我面前,我和車主握手,還禮貌地問他近來如何,我其實的確是個很nice的人。結果,他他媽的卻面帶憂傷,說:“哎,我父親剛剛去世。” 總之,就這麼件破事,你就能見到形形色色的人,那些自賣車主,二道販子,偷車賊,還有騙子,什麼樣的人你都可能碰到。後來我終於買了輛倒了三四手的破車,並且經由同班同學的表妹的男朋友介紹,在一家中國餐館洗上了碗。 再後來,我就進了急診室。 我現在都還記得24歲那年的夏天。那個夏天的陽光特別刺眼,我有副墨鏡,出門時我就戴上它,整個世界就成了反轉片。那年正是我一生光輝旅程的開始,而在那些光輝來臨之前,我的生活一團糟,我做了很多事情,我留了學,買了車,打了工,還進了醫院。他們推着輪椅,把我送進急診室的時候,有人給我作了檢查,他們覺得我一時半會兒死不了,就把我放到了一個單間裡輸液。但當時我可不那麼認為,我覺得自己可能要死了,雖然之前我經常誤以為自己早已理解生命的意義,並會笑對生死浮沉,但那時候我卻他媽地怕得要命,我才知道我其實相當熱愛生命,或者換句話說,我是這麼怕死,真的,我特別怕死在這個異國他鄉,而且死時還沒一個認識我的人知道,因為我的手機剛剛泡了水,而我醫療卡上的緊急聯繫人又是張家偉,但那個時候他應該已經到了東部。在那之前他和我一樣已經畢業了幾個星期,發了無數簡歷,卻一無所獲,所以他決定去東部,他說這裡是沒戲了,這的專業工作都被那幫老移民做了。老余說張家偉那純粹是放屁,懷才不遇的自己就是最有力的證據,那些好點兒的工作都被當地白人占據,但報紙上卻還居然總刊登外來人口嚴重搶了當地人專業飯碗的信口雌黃。 我倒是去了一家建築設計所面試。那天,我帶上了我所有的學歷證書,可是面試我的香港老兄卻根本沒看。這個地方就是這點不錯,你說自己是什麼畢業,對方就會相信你,沒人會要看你的證書。這樣也就沒人會把你在國外的研究生畢業證說成是等同於國內大專文憑,這樣你也就不會氣絕暈倒,在身體癱軟倒地的瞬間,還突然被人勐地拽住脖領子,問上一句:“你是在表演嗎?” 事實上我們相談甚歡,香港主管對我的評價頗高,他覺得我今後要努力工作,充實自己,爭取早日進入公司的管理階層。這讓我感到他那略顯臃腫的身材看起來風度翩翩,稍微有些呆滯的目光背後卻隱藏着不少睿智。唯一的問題是他們只招一名繪圖員,但是還有兩個申請人,所以要一起試工一周,再做決定。 那兩個人其中一個是英語都說不利索的華人大媽,只會畫一些簡單二維平面圖,速度更是慢得要死。我真正的對手是一個叫比利.陳的香蕉人,本地出生,國粵英流利,精通三維建模,還跟我聊了些我根本聽不明白的C#電腦編程話題。最要命的是他他媽還笑起來讓人覺得很親切,見到任何人都會點頭哈腰nice得要命。如果我不是急需這麼一份工作,我甚至可能真會覺得他是個適合做朋友的人。 那幾天,我監視着比利的一舉一動,然後滿眼看到的都是絕望,於是,我開始幻想我是一名身經百戰的黑客,然後在這傢伙某次不經意的回眸瞬間,便通過網絡,侵入他工作的那台電腦,使用他深愛的C#編程語言,刪除他那電子圖紙里的每一根線條,最後,再在上面用閉合曲線留下一個巨大的Sorry。這樣我才可能擊敗這個混蛋,獲得這份工作。但是這一切都不可能發生,因為在第三天下班的時候,比利被叫去談話,然後再沒人見過他。 又過了兩天,香港主管找到我,說,很遺憾,你沒能獲得這份工作。 我不會和任何人說起這件事,因為根本沒人會相信。的確,如果換作我,我也根本不信這世上有些公司會擠走好員工,保留最差的。人們只會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編造的,我不但是個不能正視競爭失敗的loser,還很可能對香港特別行政區有着狹隘的成見。雖然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我甚至還對香港人民報有好感,而且堅信每個地方都會良莠不齊,雖然我不過是想說說我親身經歷的一件事而已。 接下來發生了的事,幾乎讓我開心起來。我曾經買過一支太陽能股票,因為全世界的政府都揚言要支持綠色能源。不過,很快那隻股票就跌了一半的價格,後來竟然消失了一段時間,但一個早上,那家公司突然又回到了市場上,只是代碼稍微有了點兒變化,不過價格大漲,我狂喜時,發現下面還寫着一行小字,大意是股票並股,並且已成了粉單,正式跌入二級市場。換句話說,我可以欲哭無淚,基本上可以瞑目了。 當天下午我買了個小橡膠筏子,坐着它到了一片湖水的中央。頭頂天高雲淡,四周湖面如鏡,在湖心裡,我開始平靜下來,開始忘卻煩惱,淡薄名利,我開始再次相信我所遭遇的挫折都將是我人生中最寶貴的財富。我還甚至想到了成熟,我覺得所謂成熟就是,一個人對自己從陌生到熟悉,對世界從迷惘到不惑,成熟就是一個人無論遭遇多少失敗,卻始終還能堅定平靜地努力生活下去。然後,我想要換個舒服點兒的姿勢,結果從小筏子上掉進了湖裡。我渾身濕透了,手機也泡了,我掙扎地回到岸邊,我突然覺得所謂成熟,有時候就是運交華蓋,掉到水裡,爬上來卻能忍住,少說幾句“你大爺的”。 可是事情並未結束,我開始扭動身體,我的後腰開始劇烈地疼痛。就這樣我渾身濕透,被送到了這裡中心醫院的急診室里,我輸了液,換上了一條藍色病號裙,還被推去做了一些化驗,路上我和我所見到的所有護士打招唿,痛苦又溫柔地問她們的名字,我覺得那些很可能是我最後見到的面孔。 我承認,我胡思亂想起了很多人,家人,朋友,張家偉,老余,還有方婷婷。我甚至開始幻想方婷婷會突然橫衝直撞地進來,拋開以往的偽裝和矜持,直接倒在我懷裡失聲痛哭,就像是一列唿嘯着的列車駛進我的心裡,但我不想拖累她,我會冷漠地讓她離開,任憑她唿喊着:“我要照顧你一輩子。” 結果門確實砰地開了,不過進來的是醫生,那時候我已經哪也不痛,完全像個正常人。醫生說我很可能是急性腎結石。我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我唯一能夠想到的是多年前在經濟廣播電台里聽說過的一些賣春藥的專家。 這就是我的那些倒霉事,我覺得這些事我不能和任何人說,就算我以後真去寫一部小說或者參加溫哥華港灣網站徵文什麼的,我也不會寫這些東西。因為這些瑣碎事太過尋常,說起來連我自己都會厭煩,而且如果你換個角度看這些事情,就會覺得所發生的一切都還挺合理,你會覺得那些小業主,公司主管,股票機構,還有那些在急診室里等上幾個小時才能看到的醫生,他們的存在和行為也都挺合理,你會發現你根本沒辦法指責誰,你不過是不太喜歡眼前的這個世界。 所以,我決定不和任何人說這些事情。 晚上方婷婷上線的時候,我們只是聊了聊瑜伽和太極,我說,這兩者有很多相似之處,但為什麼這邊瑜伽這麼流行,而太極卻少為人好,她說:因為瑜伽能夠躺下。 這個回答讓我覺得挺有意思。她總是滿腦子有趣的想法,這大概就是為什麼我會喜歡她。我躺在床上時,有時候會想起她,但我發現我很難回憶一個人具體的容貌,我發現我想她時,腦海里總是先出現一個背影。 那是一次雨後,淡淡的陽光瀰漫在新鮮的空氣里,我和她到斯坦利公園的林間小路散步。她反覆哼着德沃夏克那第七首幽默曲的前半段,我們就一起悠閒地踩着節拍並肩走着,步調完全一致,那時候,周圍所有的人仿佛都消失了,而這個世界裡只有我們兩個。後來,我過去拉住了她的手,於是,我們繼續那麼走着,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她的手特別柔軟,但老實說,我很快就開始後悔這麼做,我感覺我握住的是一件十分珍貴卻又極其易碎的物品,我感覺自己的動作笨拙極了,我開始感到驚訝,我早已經有了豐富的戀愛經驗,我有時甚至還會表現得略有無恥,但我現在卻因為拉了一個女孩兒的手,而開始手心冒汗,心跳加速,但我卻又不想放開,我也不能放開。後來,她說,我們跑跑步吧,我們要運動一下。這樣,我們就鬆了手,她跑在前面,還回頭招唿我快點兒,她的背影就像是只歡快的小鹿。 我24歲時,碰上了些倒霉事,面對這個世界,我什麼也做不了,所以後來我乾脆倒頭睡了。睡夢裡,我忘了煩惱,睡夢裡,我夢見了一個女孩兒的背影。 溫哥華港灣(BCbay.com)有獎徵文稿件,轉載請註明出處 更多精彩有獎徵文請點擊:http://www.bcbay.com/events/zw20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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