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不再有青春影跡,腳下不再穿歷歷春風,銀絲正茁壯成長着,追趕那蔓延的不可收拾的回憶。歷史在記憶的長河中留下那一道一道的絢麗磷光,忽閃忽閃地映在我們的腦海,萌萌動人。在這萬道磷光中,有一道磷光長睡在記憶深處,隨波逐流--那是我青春的回憶。
我偶爾輕輕地碰觸心中曾有的那段青春萌動。更多的時候,我把它深深地埋在心中,唯恐語言和文字的表述會讓那個純情的夢失去光彩。英俊的白馬王子,瀟灑的體育明星,聰明的少年才子,美好的歌聲,燦爛的笑容,....那些留在記憶深處的片段,成了我們所有人對7852班的美好回憶。恰逢畢業典禮30周年,這些片段回憶連成了電影,時時回放在我的腦際,愈久愈清晰。
那個年代,那個純的可以一眼看到底的清清湖水圍繞的青少年時代。17,18, 19 ,20歲的大學生,如同沒有見過世面的山裡的中學生,沒有個性化的美學教育,沒有個人的興趣培養,更沒有對人性的認知,有的是一色的穿着,一律的數理化,父母和社會灌輸的一致的道德規範。在我的印象里,我沒有跟任何一個中學異性同學主動說過話,好象開口和異性同學說話就會把自己對異性的好奇和興趣暴露於眾。那是多麼害羞的不可原諒的一件事。這種觀念一直延續到大學。我們把語言,這個可以淋漓盡至表達情感的工具,廢了,把情愫的流露,青少年最需求的交流渠道,斷流了,我們每個人的感情本應交匯成河,在青春的河流中留下美好的記憶,不幸的是,成了一個一個寧靜的堰塞湖。唯一可以欣慰的是,我們還有一雙眼睛,由着心,截取了一個一個的美好畫面,借着漂浮在堰塞湖上的輕霧,深深地把朦朧之美印在了我們的視網膜上,記在我們的心裡。
30年了,我還記得沙河兩岸的綠蔭垂柳下的篝火晚會,青城山上的嚼着成都春餅的野炊,都江堰上使勁搖晃的懸浮橋,還有莫名奇妙當上的民兵連副連長(統領着5系78級全體女生)----我這輩子當的職位最高的"官"。沒人記得這些。只有我還記得,靶場上一發不中的尷尬,肩膀上青紫了數月的疼痛,叫隊列時聲音太小,最後被王蕾替代的雪裡送炭。
我還記得,舞蹈,"太陽最紅,毛主席最親",每天排練的快樂,還請來了成都某歌舞團的舞蹈演員親臨指導。這位指導要求我們,用眼睛傳神傳情。才過17歲的我,既不懂拋眉弄眼,更不知傳情給誰。一群小鴨子,沒情沒愛也無妨,照樣開心上了架。
我更記得,王同學是個故事大王,只要她看了一部小說,我們就纏着她講故事。她講的有聲有色,精彩絕倫。我們聽的滋滋有味,回味無窮。她真應該學文科。那個年代,我們只聽黨的號召,實現四個現代化(即現代農業、現代工業、現代國防和現代科學技術)。到現在也沒搞清楚,怎麼就沒有現代文學呢?如果當時號召五個現代化,起碼五分之一的同學,也包括我,就奔第五個現代化去了。
期待30個春秋後的第一次會面,第一次交談,第一次發現,第一次心靈的碰撞,讓我們回到30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