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天使

特有理

2012-11-17

坐在餐廳里等着上菜，旁邊的桌子坐下了一對西人父女。

男的中年膜樣，膀大腰圓，魯智深的派頭。雖然已是冬天，卻只穿着短袖汗衫，胳膊上的肌肉和刺青格外招眼。女孩子大約四、五歲，穿着整齊，乖巧玲瓏，拿着菜單用稚嫩和甜潤的腔調一口一個“Daddy”地詢問着菜品。這個是什麼，那個好吃嗎？那個男子欠着身，和顏悅色、語調柔和、字正腔圓地娓娓作答。點完菜，女孩子拿出填色畫本消磨時間。她父親趕忙在桌子上騰開一塊地方，幫小女孩擺好畫冊和彩筆。小女孩邊畫，兩人邊交流着，那種甜蜜感情的盈溢讓人不禁在心裡湧起一陣陣暖流。此情此景讓我想起自己女兒小時候的一件事。

那時女兒也是四、五歲。聖誕節的前一天，我帶着她到商場買玩具。走了許多家都沒看到中意的，最後來到了Zellers。可以看出有許多人來過，貨架被翻得凌亂，貨物也只剩不到一半。在玩具娃娃的貨架前，女兒看上了一個裝在盒子裡的塑料娃娃。那個盒子不小，有一尺半高，可是娃娃只有不到八寸，腰細得沒兩個手指頭粗，棕色的頭髮加上一套可以換穿小衣服。看了一下價錢，算上稅要40多加元。感覺價格離譜，便勸女兒再看看別的。可是女兒認定了那個娃娃，抱着不肯撒手，我於是想方設法地勸說她放棄。這時又來了一對母女，那個女孩也看上了這種娃娃，拿起一個讓她媽媽給買，她媽媽看了價錢後沒有答應。那個小女孩抱着希望懇求着，僵持了大約10分鐘，她媽媽終於忍不住奪下女孩手中的娃娃放回貨架，抱着她離開了商場。在娃娃被放回貨架的那一刻，小女孩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那哭聲直到遠得聽不到，也沒有停下來。

我低頭看着女兒，她也眼巴巴地看着我。我問她是否真的喜歡這個娃娃，她也不回答，眼神怯怯地抱着那娃娃，似乎在等待着同樣的命運發生。我感覺一股巨大的衝動直湧向心頭，便立刻蹲下來對女兒說：“買回家你要好好保管不能亂扔，好嗎？”，她點了點頭。

那個娃娃現在早讓女兒捐給了她曾經上過的幼兒園，但我始終慶幸沒有在那時那刻做出讓自己後悔一輩子的事。看着女兒出生，親手呵護她成長，那種父女之間的情感互動讓我體會到了人生最甜蜜的時光。每年父親節的時候，女兒都會親手做一件小禮物給我。其中最令人難忘的一次，是女兒九歲那年給我裝飾的一個玻璃水杯。據她的老師講，做那個杯子費時費力，要用砂紙不斷地打磨很長時間才能把圖案清晰地刻在玻璃上。一般的小朋友都選擇做其它的禮物，而我女兒卻選擇了最難的一個，因為她知道我喜歡喝酒。她大約用了半個小時才把杯子打磨好。那個杯子我一直愛不釋手，每當用它斟滿清涼的啤酒，甜在嘴裡，更甜在心頭。

我時常想：父親對於女兒就像參天大樹，無論什麼時候，都會永遠堅定地為女兒守候；而女兒對於父親就像長着翅膀的天使，她們把女性最清甜的時光送給了父親，但是在最美麗的時候，又會展翅飛到另一個男人身邊。

“嘿，爸爸，我們的Order來啦”，這是女兒在招呼我。我望着女兒，幸福的感覺充滿了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