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別求全責備
2012年十月,瑞典文學院諾貝爾獎評審委員會將本年度諾貝爾文學獎授予中國作家莫言。那些老夫子們認為“(莫言)以幻覺般的敏銳筆觸融合了傳奇、歷史與當代”。(who with hallucinatory realism merges folk tales, history and the contemporary)。莫言由此成為第一位以中華人民共和國國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中國作家( 此前的2000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是華人高行健,他那時已加入法國籍)。
我注意到一些人批評莫言的言論,甚至美聯社對莫言的獲獎也頗有微詞。請看以下報道:
美聯社對莫言的報導則以莫言對審查制度的態度為重點,認為:被批評為身為中共黨員、不願反對中國政府、不維護言論自由並且支持中共背景的中國作家協會的莫言,認為審查制度和出入境安檢是一樣的。莫言自稱“反感所有的檢查”,他稱:“我從來沒有讚美過新聞審查這種制度,但我想新聞審查每個國家都存在。但是審查的尺度和標準都不一樣。如果沒有新聞審查,大家都可以在任意污衊和誹謗人家” ,他又認為“新聞審查應該遵守的最高準則是,只要不違背實事真相的都不應該審查,違背了實事真相的都要審查”,美聯社則將其回答截斷並翻譯為“新聞審查應該有最高準則”(“censorship should have the highest principle”),並以“中國諾獎獲得者稱審查是必須”作為標題。
如果此事是真,美聯社的記者就是斷章取義。就算莫言如美聯社記者所說,認為“新聞審查應該有最高準則”,就此認為莫言不配得這個“炸彈獎”,這是不是太過政治化了?這明明是文學獎。我對評價諾貝爾文學獎得獎人時就深究其政治背景反感。2000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是高行健,當時華人對他的獲獎有爭議。我個人認為他的小說太過政治化,且缺乏真實性;其寫作風格也並非創新,是簡單的模仿。而支持高獲獎的人們則聲稱,高的小說揭露了中國大陸當時反人性的社會的黑暗。實際上這等於說,因為高行健是反對中國專制政府的,就沖這點也該獲獎。我真的不理解,文學成就到底用什麼來評價呀?現在,莫言“以幻覺般的敏銳筆觸融合了傳奇、歷史與當代”的寫作風格獲獎,一些人就在他的政治背景上說三道四,太求全責備了吧?
在本年度諾貝爾文學獎領獎前的新聞發布會上會上,自由亞洲電台記者要求莫言重複以前“聲援劉曉波”的言論。我認為這實際上是要挾莫言。如果莫言重複以往說過的話,那麼他確實會讓中國政府難堪。可自由亞洲電台記者有沒有想到,莫言還是要回國的,還要繼續從事寫作的。中國政府以此給莫言“小鞋”穿怎麼辦?莫言實際上是避免政治上的麻煩的,所以他才說“大家的時間都寶貴,沒有必要重複。我當天回答的內容你明明都知道了,你為什麼要我重複呢?大家時間都寶貴需要均攤,我希望你不要揪住一個問題不放”。就我個人的政治態度來說,對中國大陸中共的專制很厭惡,海內外許許多多的華人也是這樣;但不能因此就可以脅迫他人也這樣表態。這背離民主自由的原則。
另外,我認為莫言說“如果一個作家認為他在完全自由的狀態下能夠寫出最偉大的作品,我認為這是一種幻想。反過來說,如果一個作家在不自由或者不太自由的情況寫不出好作品,也是假話。關鍵是作家自己的內心是否自由,關鍵是作家能否站在超越了政治和階級的立場來寫作,包括作家的愛心,包括那些在背後咬牙切齒憎恨你的人,也要把他們當人看,給予他們深深的同情”沒什麼不對。這也成了維護中共的獨裁統治了嗎?
莫言在領獎時發表了題為“我是一個講故事的人”的講演;其中他深情地讚美了他的母親---一個典型的中華民族的婦女,同時闡述了自己寫作的成長過程。有人在網上說那就是篇中學生的作文水平。是嘛?我為中國大陸有這樣的“中學生”自豪。忽然想起《晏子使楚》的故事。晏子其貌不揚,楚王問你們國家是不是沒人了?晏子對曰:“齊之臨淄三百閭,張袂成陰,揮汗成雨,比肩繼踵而在,何為無人!”王曰:“然則何為使子?”晏子對曰:“齊命使,各有所主。其賢者使使賢主,不肖者使使不肖主。嬰最不肖,故宜使楚矣!”楚王自受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