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火鍋,這東西可真是咱們中華飲食文化中的瑰寶。大冷天的,幾個知己圍鍋而坐,
鍋熱,菜熱,酒也就下的多了,於是哥幾個暢談遠大的革命理想(那是老刀年輕的時
候)。等吃飽了,鍋也滅了火,酒勁兒也銷的差不多了,大傢伙兒拍拍屁股各回個家,
理想也就隨之破滅,倒是一點兒也不留負擔。
老刀對火鍋的愛好,可能還是來自家學。老刀小的時候,家還在陝南農村的山溝溝
里,吃的東西特別貧乏。說是慘澹之際,有一天老爹老娘也不知怎麼就想起涮羊肉
來了,在當時那麼困苦的情況下,居然也能湊合的吃了一頓。韭菜花和麻醬是托同
事去北京出差給帶回來的,羊肉倒還好辦,老農那兒有的是。最難得的是鍋子,那
時候哪兒有火鍋呀,就是我們一家人圍着個蜂窩煤爐子,上面架了個炒菜的鐵鍋而
已。那時候吃的雖然簡單,但燒餅這一味卻總還是帶着。燒餅就放在煙囪邊上烤着,
吃完肉後喝湯的時候,就點兒餅。
後來工作了,四川火鍋也引入了北方。九十年代初的時候,我們天津也有這麼幾家
自助火鍋店,老刀第一次看見滿屋的東西都能隨便吃,激動的眼都花了,一下子先
煮了幾個雞蛋進去,等吃飽了荷包蛋,喝足了啤酒,人也就差不多歇菜了。當然後
來實戰技術就提高多了,這是後話。
我們單位有幾個“南極英雄”,確是涮羊肉的高手。話說我們單位科技水平落後,
每年局裡抽調各單位人赴南極考查,別的兄弟單位派的是科研人員,到了我們單位
就只能從鍋爐房派人了,去了以後管的是機修一類的活兒。這幾位總能找到最便宜
的自助火鍋店,去了以後別的什麼都不吃,就只羊肉和啤酒。據跟他們一起吃過的
弟兄回來描述說,從頭到尾,鍋就沒有開過,根本就供不上吃的。一般館子就招待
兩次,第三次老闆說什麼也不讓他們進了。
四川火鍋到了北方畢竟還是走了樣,真讓老刀有所見識的,還是在人家本地。九四
年出差去內江,真正看到人家四川人是怎麼個吃法。內江,人稱“小香港”,位於
成都和重慶之間,出過張大千之類的人物。嚴格的說,成都火鍋和重慶火鍋也有不
同,內江的朋友說他們的火鍋綜合了兩地的特點,也有自己的特色(這一點的細節,
還請四川的朋友給談談)。
那一次開始一直都是在廠家吃,後來有一回請當地的弟兄帶着出去,吃吃本地火鍋
特色,才算見了真章。說那次開始跟着在城裡轉,轉來轉去轉進一座體育館似的建
築,門口是一點兒也不起眼兒。進去一看,老刀傻眼了,黑壓壓一片,全是在吃火
鍋!都是四,五人一個的小方桌,很矮。大夥兒坐的都是小竹椅子,跟四川人擺龍
門陣坐的那種一樣。裡面熱氣騰騰,我數了數,差不多有八十來桌,居然暴滿的很,
而且竟然還是半地下!
老刀等一看就來了勁兒,順着台階下來,占了個位子。本地人給點的菜,泥鰍都是
給開了膛的,黃不拉幾的是牛喉,居然是牛的食道,還有魚腸,其它如血旺等等更
是不常見於當時的北方。老刀那時候已經吃了一段日子川菜,對辣已經有了點感覺,
知道一上來咱們先把啤酒叫足了為是。
那一次連吃帶喝,暈頭轉向的時候,老刀我終於得出空來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次看
明白了,咱這吃飯的地方,原來竟是個游泳池!四川同志們吃火鍋的精神,真是不
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