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的家在佛吉尼亞。萍的草場漫無邊際。雯到萍那裡去,萍開着皮卡來接她,跟着萍跳下車來的是萍的牧羊犬。
萍不養羊,她養草。原來草也需要這麼大的地方生長。割草的日子來了,需要牧草的農人開着自己的機器到萍的草場,把它們割下來捆成一卷卷的,或大大的立方體,運走,做牲畜過冬的飼料。
雯來時,曬乾的草捆還沒運走,散在草場上,這兒,那兒,在落日下延伸到遠處的天際。
雯還是吃了一驚,“這些都是你的嗎?”雯沒問出口,她被草場的廣袤所震撼。雯似乎明白了萍為什麼要從加州最美麗的海濱城市搬到這裡。
極遠處,雯看見有一排高高的看似松樹的樹木形成了屏障,萍說那是她和鄰居的分界線。萍的牧羊犬在遠處疾走,大概是發現了野火雞之類的東西。
萍的獨立房子前有條石子鋪的長長的driveway,通向外邊的世界。門口不遠處還有一口用電的大井,所有的家庭用水都從這裡出,水質澈亮清甜,水龍頭裡開出來就能喝。
圖格涅夫筆下的那些鄉紳的日子大概就是這樣的吧,雯想。
雯知道萍曾經是她們農場裡最小的女生,很能吃苦,也很有主意。看着不像是她那個家庭里出來的人。她們家世代經商,在雯住的城裡和外省都有很多生意。不過那是49年前的事。萍的媽和爸那時都是聖約翰大學的學生,那是城裡最好的大學之一,上課都用英語。後來49年後響應號召,萍的爸去了外地工作,一年只能回來一次見萍她們。萍大概就是這麼學會獨立。萍的爸回來時就說你們怎麼變得這麼小資,弄得萍她們見了他覺得怕怕。
萍的鄰居們來了,帶來了自己種的蔬菜。自從萍兩年前離職來到這裡,鄉里的人們都說來了個不會種菜的加州人。自此所有的蔬菜就由他們包了,比市場上買的都新鮮。萍的英語好,也懂得如何打交道,幫着好幾個人申請到了福利,讓他們佩服得不得了。萍的鄰居還告訴她不要同意讓政府把她的driveway 修成柏油路,路只對親朋鄰居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