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回顧一個人的成長經歷或一個文化乃至整個文明的發展歷史我們可以看到,我們所取得的進步常常伴隨着對於過去的一些錯誤認識的糾正;而在這些錯誤還沒有得到糾正之前,我們又常是那麼執著地認為已有的知識就是正確的。在這個由原以為的“正確”變為“錯誤”但又獲得更“正確”的認識的過程中,我們實際上經歷了一個由絕對進入相對的過程。與這過程中所認識到錯誤相比起來,之前在心目中的“一定正確”顯然就絕對了,不論新的正確是對舊的錯誤的徹底顛覆還是有所改進,都表明了我們的認識從原來的絕對狀態進入了相對的進步。
個人糾正了錯誤之後我們會覺得自己更聰明了,而整個文明糾正了錯誤我們可以說人類變得更聰明了。所以,從發展的角度來看,我們可以說一個人或一個文化都是相對了一點就聰明了一點。而之所以會出現這種現象的根本原因是我們對客觀的認識都是相對正確而不是絕對正確的。正因為這個原因,相對一點聰明一點既可以表現在時序上的,也存在於同時間的空間橫向上。
中文網站上的左右之爭便是這種同時間的空間橫向上的相對一點聰明一點的比較典型的表現。從各種左右之爭的文章中我們可以看到,左右派之間的觀點不同常被歸結為“不聰明”。雙方不但常彼此攻擊對方“不聰明”,而且左派會被右派的“不聰明”氣的七竅生煙,而右派也會被左派的“不聰明”氣的無法忍受。從各自在對於對方的“不聰明”的惱恨的表達用詞上可以看出,這種氣氛不是僑情,而是發自肺腑的憤怒。
其實,如果我們仔細讀一下左右雙方的文章,常會發現如果讀左派的文章,覺得左派舉的一些例證確實存在,而如果讀右派的文章則也會認同右派說的很多現象也都屬實。唯一的問題是各自站在一個絕對的立場上指責對方的錯誤。常見的現象是左派站在甲方的立場上指責乙方的一切都是不好的,而右派站在乙方的立場上指責甲方的一切都是不好的;左派聽不得右派說甲方的不好,而右派聽不得左派說乙方的不好。由於兩派在攻擊中指出負面的時候比褒揚正面的時候多,所以如果把兩派所說的甲乙方的正面的加起來可能離甲乙雙方實際的正面之處還相差較遠,但是如果把兩派所說的甲乙方的負面和起來就能得到關於甲乙方的負面的相當不錯的描述。
很顯然,如果左右雙方能各自將對方所說的正反面與自己的認識結合起來的話,可能就不會有這麼激烈的左右之爭了,至少恐怕彼此之間都不會因為覺得對方“不聰明”而氣得不得了。由此也可看出相對一點便聰明一點的道理。但是,網上這種左右派存在其實不會因為彼此要接納對方的意見的意願而消失的,這一點又在更高的一個層次上詮釋了相對一點聰明一點的道理。這是因為人們的情感及觀點都是有偏頗的,而只要有左派存在就一定要右派存在,而只要有右派存在就一定要有左派存在,這種對稱的存在並不僅僅是由於概率分布的對稱,而是具有動力學的合理性。如果有人以左派的立場寫極端的文章的話,那麼就非右派的極端文章不足以抵消其片面性;同樣,如果有人以右派的立場寫極端的文章的話,那麼就非左派的極端文章不足以抵消其片面性。這是因為為了抵消左右派的極端立場,中間派的人需要把左右派的問題都說全了才行,而一般人通常時間和能力上都不易做到這一點。從這個意義上說,雖然左右派非常地對立,他們又是彼此依賴的:左派的存在為右派的存在提供了合理性,而右派的存在也會左派的存在提供了合理性。兩派的觀點綜合起來也常能讓大家得到一個更相對更聰明的認識。
所以,相對一點聰明一點的意義還不止存在於個體的還原上,而且還存在於社會的動力學層次上。中西方的先哲們為我們提供了很多可以相對一點的勸誡,比如中國的老子就是關於相對的一個大師,從他那裡可以學到很多相對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