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觀感

               （五）“山寨”

這次北京之行還給我留下“山寨”的印象。過去一說山寨，多指古代築有柵欄等防守工事的山莊；常泛指綠林好漢占據的山中營寨。而時下流行的“山寨版”中的“山寨”卻另有新意。請看下面我從網上下載的有關摘編：

　　“山寨”通俗得說就是盜版、克隆、仿製等，其主要特點主要表現為仿造性、快速化、平民化。此詞源於廣東話，是“小型、小規模”甚至有點“地下工廠”的意思。

　　對於山寨、山寨產品、山寨文化等概念以及在中國形成的社會原因，社會上的看法各異。

　　有專家認為，山寨現象理解為市場經濟培育期的必然現象，民間俗稱的“山寨文化”為一種民間的智慧和創新，“山寨模式”為發展中國家市場經濟發展的必由之路，山寨現象實際為一種“山寨產業”。

　　山寨產品實際上是處在市場培育期的發展中國家，由一些有智慧頭腦型的民間人士，為滿足那些受消費能力限制、無法滿足生活需求品的群體對某種欣賞的產品（包括文化產品）的消費欲望，或者因為市場存在着的一種固有的產品因為長久沒有創新和換代，而通過“複製、模仿、學習、借鑑和創新改良”的方法，推向市場的一種“快速、滿足平民、適銷對路、具有多功能性低價位”的品牌產品（但不是名牌產品）。當山寨產品從策劃、創意到加工製造，以及推向市場過程中，在生產者和消費者以及社會上引起爭議自然形成了一種被社會廣泛關注，或者褒貶的社會現象，這就是山寨文化。

　　在中國青年報等就“山寨文化”在網上所做調查結果看，三成左右的人認為山寨文化是冒牌文化，其核心就是剽竊。五成以上的網友看好山寨文化，認為應該任其發展。激進的支持者們認為這裡面體現了草根對所謂上流階層的批判和思考。

    對上面社會用語“山寨”的表述本人仍覺得不那麼透徹明了，然而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或許可以就在北京街頭所看到，引起“山寨”聯想的種種景象侃點什麼。

這次回京在街頭逛，看着來來往往行色匆匆的人群咱總覺得他們在衣着上有點兒彆扭；簡單的說就是有“衣不合體”的感覺。稍稍細看，北京街頭的年輕人，特別是姑娘們的打扮可比美國街頭的人們時髦多啦。妙齡女子們的服裝總是“閃閃發光”，長筒靴鋥亮，彈力褲繃得緊緊的，外邊往往還罩上個絲襯裙。可這套行頭總讓您疑惑裹在裡面的是個白痴；同時，越發地顯得身材難看。我們東亞人從人種上講屬於長軀幹短四肢體型，為什麼這些年輕女子偏偏要自暴其短呢？原因不難猜測，因為國際上流行這類裝束。您也可以這樣理解，這些年輕人其實並沒有真正的審美觀點，只是要趕時髦。或許很多女孩子也知道自己腿相對短，於是就“踩高蹺”---穿雙十公分厚鞋底，小二十公分高的“高跟鞋”。看她們走道的艱難樣子可以想象其堅韌不拔的“毅力”。我不是說這是種普遍現象，但北京街頭的趕時髦者的比例遠高於紐約街頭。

有關北京年輕人的穿着，從上述描繪中略見一斑。這裡的大姑娘小伙子還以上北京的美國快餐店為榮呢。或許他們也知道麥當勞和肯德基在美國充其量就是個普通食堂；可誰讓北京的人們就認為洋貨好呢？我在旅館住着的時候，見一位麥當勞的夥計送外賣。他拎着一袋快餐食品，估計是兩個人的晚餐，價格在八十多人民幣。這錢夠兩個小伙子在面鋪里喝好幾頓熱湯麵啦。由此可見，北京的洋快餐有多火。

也許您說，我上面提到的現象引起“山寨”的聯想太過牽強。好吧，那我說北京街頭無數輛汽車應該可以扣上“山寨”的帽子。這些車絕大多數都是中國汽車製造廠家和外國各個汽車製造公司合資的；從車牌上一目了然。中國廠家和外國公司合資總是力求國產化的程度。這我理解，因為國產化的程度越高，成本就越相對低。但是，我們不能否認中國汽車製造業與國外存在差距。一廂情願地追求零部件的國產化程度，勢必降低聯營汽車的質量。汽車零部件的精度和材料是工業製造上非常基礎的東西，中國製造業在這上面的差距絕非一朝一夕能提高的，更不用說“迎頭趕上”。知道為什麼我國軍用發動機總是軍工的瓶頸嗎？原因就在這裡；精度和材料是關鍵。

北京的“山寨”當然不僅僅體現在街頭的汽車上，只要您稍微觀察了，到處都有各種形式的“山寨”。北京街頭過街天橋很多，每次我走到下面總有點擔心。擔心什麼？或許杞人憂天，我看到了這些過街天橋建好往往才幾年就破破爛爛了；水泥塊剝落後，裡面鏽跡斑斑的鋼筋顯露出來，很是刺眼。很明顯，這是建築材料的質量問題；當然也是中國大陸建築業普遍存在的問題。

也許您會說，過街天橋就用不着好的建築材料了。可我還看見很多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蓋起的高層居民樓，現在其殘破的程度比我說的過街天橋還糟糕，到處水泥剝落，鋼筋裸露。看到裡面的住戶把自己的小家裝修得非常漂亮，我怎麼有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感覺？如果我說的是中國大陸建築業的普遍現象，那就不難猜測為什麼總有橋倒樓塌路毀的報道見諸於報端。

北京地鐵的建築質量可謂上乘了，然而我也總見到地鐵裡面有漏水的現象。街頭林立的高樓大廈，只要您留意，就會發現質量粗糙的地方比比皆是。在北京街頭便道上走，總感到地面的破破爛爛，坑坑窪窪；其實根本就沒用好的建築材料認真修建過，所以行人沒踩幾天就“原形大暴露”。到了北京各個公園，您會發現裡面裝修很漂亮的樓台亭閣沒過多久，很多畫面就裂了，這當然也是偷工減料的問題，等等，等等。

說到這，我想到了現在中國大陸時髦的房屋內裝修。據調查，很多房屋內裝修的材料不但質量低劣，而且還有強烈的毒性。我們在美國的朋友家中就發生這樣的悲劇；國內家人內裝修房屋不久，父女倆雙雙得了肺癌！這種“山寨”也太可怕了點兒。

其實我不認為我們的民族傳統上習慣於“山寨”；反之，中華民族是推崇長治久安的；拿建築來講，總是千方百計地追求盡善盡美的高質量和藝術性；可為什麼現在“山寨”比比皆是？是不是很大的驅動力來自人們急於追求物質的浮躁心態？我個人體會，自從中國大陸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打開國門發展經濟後，國外表面上的花花世界對中國傳統文化有很大程度衝擊；加之“文革”歲月對傳統社會道德規範的摧殘，民族自信心便潛移默化削弱了，“山寨”這玩意兒於是乘虛而入，並加速着國人心靈空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