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樣板戲

網上看到一位博友談樣板戲方面的文章，不禁回想起自己的童年時光。

小時候的我，體弱多病，但記憶力超群，兄長阿姐教我認字的毛主席詩詞和語錄很快就可以倒背如流，對於樣板戲的台詞也是過目不忘。最讓父母驕傲的是我模仿能力極佳，常常將李玉和、少建波、楊子榮、雷剛或者郭建光等樣板戲中的英雄人物的唱段學得有板有眼的，成為父母單位里和街坊的小明星。工余時間，父親單位的叔叔伯伯們如果看見我在便會招呼：“小吳過來，給我們表演一段樣板戲？”我通常都會先耍耍“大牌”，裝着沒聽見，這時一般會有一兩位叔叔伯伯們掏出香煙盒告訴我有獎勵的，我這才回頭到他們中間，眼睛卻緊盯着那個香煙盒，看看是煙盒是“圓球”、“游泳”還是稍稍高檔一些的“大前門”、“永光”等。直到那位號稱有“獎勵”的叔叔從乾癟的煙盒中抽出一支煙，剩下的一兩支煙分給周圍的工友，我覺得“獎勵”有保障了，便面向哪位手持煙盒的叔叔，問叔叔伯伯們：“你們是要聽『臨行喝媽一碗酒』注①呢？還是『我們是工農子弟兵』注②？”人群中一陣鼎沸，有人建議：“那幾段聽得太多了，這次得來個新的，『大火熊熊』注③，雷剛的怎麼樣！？”叔叔伯伯們掌聲通過，於是他們主動圍成一個圈，我就站在中間，先向四周的觀眾敬一個軍禮，然後面對手持香煙盒的叔叔準備表演，這時有位叔叔給我起過門，我開始學着雷剛自言自語：“從小喝的家鄉水，而今忘了杜鵑山？！注④”接着開唱：“大火熊熊濃煙捲，心似江水波浪翻……注⑤”最後以“鬧革命為什麼這樣難？！注⑥”結尾，並模仿雷剛擺出一副壯志難酬的姿勢收場。當然是掌聲、叫好聲一片，獎勵品香煙盒順利到手。也有時候遇到愛開玩笑的叔叔伯伯們“挑刺”說你剛才的唱段哪裡哪裡走調了，或者某個唱詞記錯了要求我加唱一段才給香煙盒的，無助的我氣惱不已，眼圈發紅，這時又會有叔叔伯伯出來圓場：“小吳，我這裡還有個煙盒，唱完給你”，於是我只好妥協加演一曲了。

雖然我的記憶力、模仿力不錯，但玩煙盒遊戲的水平在同伴中卻挺差的。常常是這邊辛苦表演樣板戲賺煙盒，那邊旋即又在玩遊戲中輸給小朋友了。不能節流，只好開源了，所以，後來樣板戲的唱段記的越來越多，唱腔越來越精，直到現在，一些經典的樣板戲唱段還會在我不經意的時候自個兒哼唱出來呢。……想想發現，樣板戲竟然占據了我所有童年的戲曲回憶！是它的藝術性精湛悠久，還是我們當年別無選擇，抑或二者皆有呢？我不敢確定，但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再也不希望自己的後代生活在一個沒有選擇的年代了。

注釋：

注①：《紅燈記》中李玉和被鳩山請去憲兵隊“赴宴”前，對鐵梅和奶奶的唱段

注②：《智取威虎山》中少建波對獵戶李勇奇宣講人民軍隊的唱段

注③：《杜鵑山》中黨代表柯湘不許下山，雷剛忍看鄉親們受災，自己內心爭鬥的唱段

注④⑤⑥：皆為《杜鵑山》雷剛的『大火熊熊』唱段中的獨白與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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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言：童年的遊戲--萬維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