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到底也沒給我們打過電話. 我們又搬了家, 換了工作, 電話也變了. 妻有幾次撥了小張的電話, 但都沒人接. 妻也沒留言.

一晃又是幾年過去了. 三年前的春節, 我跟一位朋友在電話上聊天, 他突然說, 你們當年的鄰居小張, 你還記得麼? 我說是呀, 怎麼了? 他說, 她女兒跟我女兒同班. 她女兒跟我女兒說, 她爸爸媽媽要離婚了. 我吃了一驚, 不會吧? 小張和小趙雖然吵吵鬧鬧的, 但哪家夫妻不吵架. 他們的感情還是很好的. 小張管小趙雖然嚴, 小趙有時候反抗, 但大多數情況還是讓着她的. 兩人兩個孩子, 老大都初中了. 我的朋友說, 是呀, 也不知道為什麼. 我一開始還以為小孩子亂說, 去問了一下小張, 說是真的.

妻在一旁聽我大聲驚訝, 趕過來問我, 我小聲說, 小張要跟小趙離婚了. 妻眼睛睜得大大的, 直搖頭表示不相信.

等我掛了電話, 妻立即要撥電話過去給小張. 我說, 你什麼情況都不知道, 冒冒失失打過去, 說什麼呢? 妻就給趙大姐打電話問情況. 趙大姐也聽說這件事情了, 具體也搞不清楚. 她勸妻別打電話, 因為這種事情很難說什麼. 妻放下電話, 長吁短嘆. 說小張命運太不好了. 為家庭操了這麼多心, 現在還要離婚. 妻憤憤地說, 一定是小趙不好, 嫌棄小張得了憂鬱症. 我說, 咱們不了解情況, 別亂猜想.

第二天, 妻還是忍不住打電話過去了. 小張接的電話. 她的語氣還是那麼平淡. 她沒說為什麼要離婚, 只說感情破裂, 她已經決定了. 她現在已經跟小趙分居了. 她住在買的房裡, 小趙搬出去租房住了. 妻讓她告訴我們小趙的電話, 去批評她. 小張苦笑了一下, 說, 不用了. 她跟妻聊了聊孩子. 她的孩子們跟她住, 但有些怕她. 小趙經常過來帶孩子去參加各種活動. 妻叮囑她保養好身體, 說憂鬱症一定要按時吃藥. 心情放輕鬆, 慢慢能好起來. 小張一一答應了. 最後說到她女兒小時候胖得象個小球, 她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象回到了十幾年前.

前年底的時候, 我們又通了電話, 她說離婚手續終於辦完了. 小趙挺負責孩子的, 讓我們別擔心. 她覺得好多了, 打算找時間回國一次, 看看母親. 妻說旅遊會對憂鬱症有幫助, 尤其見到親人. 小張又跟妻聊了孩子, 問我們安排了什麼活動. 妻很為她高興, 覺得小張終於要從大坑裡爬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