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美國的民主》書摘及評論

法國的托克維爾（1805-1859）是一個貴族。他曾是法官。

1831年4月2日他乘船離開法國，5月9日到達美國。於1832年2月22日離開美國。其間，他在美國考察了九個月零幾天。

回國後，他於1835年出版了《論美國的民主》一書。1941年又出版了下卷。

這部著作是作者的成名作。

該書的英文版在英美兩國就出過60余個版本。

他僅在美國呆了不到一年，就寫出一部偉大的著作。和此對照的是：那些在美獲得過什麼博士學位的人，他們對美國認識，幾乎找不到和托氏著作中有能相對應水平的。

我把該書中某些我認為很有見識的部分摘錄如下。我本人的評論註明了。

個人是本身利益的最好的和唯一的裁判者。除非社會感到自己被個人的行為侵害或必須要求個人協助，社會無權干涉個人的行動。

這個學說，在美國是被普遍承認的。

評論：今天，許多美國外來者，他們幾乎沒有能力認識到此點。他們經常在此點上抨擊美國。那些獨裁社會的辯護士們想說的是：如果沒有人把他當畜生待，他就一天都活不下去！這是他們立論的前提。而獨裁政權能滿足他們的這一願望。

在美國，愛國心是通過實踐而養成的一種眷戀故鄉的感情。

評論：在許多其他民族中，愛國的感情竟成了為獨裁者唱讚歌的東西。

只有斷然罷免公職人員的措施，才能迫使他們切實而積極地服從的唯一保證，而用一般的司法措施是無法辦到的。

評論：有人總想否定此點，而為獨裁張目；要麼主張靠獨裁的手段來治理。

實際上有兩種性質非常不同的集權，對此必須分辨清楚。

有些事情，諸如全國性法律的制定和本國與外國的關係問題，是與全國各地都有利害關係的。

另一些事情，比如地方的建設事業，則是國內的某一地區所特有的。

我把第一類事情的領導權集中於同一個地方或同一個人手中的做法稱為政府集權。而把以同樣方式集中第二類事情的領導權的做法叫做行政集權。

這兩種集權有些地方界限不清，但從總體上來觀察它們各自管轄的對象時，便不難把兩者區別開來。

    顯而易見，如果政府集權與行政集權結合起來，那它就要獲得無限的權力。這樣，它便會使人習慣於長期和完全不敢表示自己的意志，習慣於不是在一個問題上或只是暫時地表示服從，而是在所有問題上和天天表示服從。因此，它不僅能用自己的權力制服人民，而且能利用人民的習慣駕馭人民。它先把人民彼此孤立起來，然後再個個擊破，使他們成為順民。

但我認為，行政集權只能使它治下的人民萎靡不振，因為它在 不斷消磨人民的公民精神。不錯，在一定的時代和一定的地區， 行政集權可能把國家的一切可以使用的力量集結起來，但將損害 這些力量的再生。它可能迎來戰爭的凱旋，但會縮短政權的壽命。 因此，它可能對一個人的轉瞬即逝的偉大頗有幫助，但卻無補於 一個民族的持久繁榮。

評論：中國是兩種集權都登峰造極的，所以，中國的百姓就成了世界上順從的愚民。百姓只有被壓迫到極端，他們就用極端的手段搞大破壞。火山一旦爆發，中國社會就以最慘烈的形式走向深淵。這個過程周期出現。而有的人卻把這種現象總結為“超級穩定結構”。明明是一個震盪系統。

它（指獨裁社會）的表現經常缺乏理智和遠見，因為它可以為所欲為。它的危險之處就在這裡。因此，有朝一日導致它滅亡的，正是它的力量本身，而不是它的軟弱無能。

評論：二十世紀所有獨裁社會的垮台，都像托氏所說的那樣。那些對於獨裁社會垮台的如此迅速而吃驚的人，那是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或不理解托氏此點的論述。

不錯，中央集權容易促使人們的行動在表面上保持一定的一致。 這種一致雖然出於愛戴中央集權，但人們卻不知這種集權的目的 何在，猶如信神的人膜拜神像而忘記了神像所代表的神是誰一樣。 結果，中央集權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賦予國家的日常事務以秩序 嚴明的外貌，詳盡地訂出全國公安條例的細則，及時鎮壓小規模 的叛亂和懲治輕微的犯罪行為，使社會保持既無真正的進步又無 實質的落後的現狀，讓整個社會永遠處於被官員們慣於稱之為良 好秩序和社會安寧的那種昏昏欲睡的循規蹈矩的狀態 （此處，托氏有腳註：在我看來，中國是以最集權的行政為被統 治的人民提供社會安逸的最好代表。一些旅行家告訴我，中國人 有安寧而無幸福，有百業而無進步，有穩定而無闖勁，有嚴格的 制度而無公共的品德。在中國人那裡，社會也在天天前進得相當 好，但決不是甚好。我認為，中國一旦對歐洲人開發放，它就會 從歐洲人那裡找到世界上現存的最好的行政集權的典範。）。一 句話，中央集權長於保守，而短於創新。當它激起社會發生巨大 動盪，或加速社會的前進步伐時，它便會失去控制的力量。只要 它的各項措施有求於公民的協助，這架龐大機器的弱點馬上就會 暴露出來，立即處於無能為力的狀態。

    有時，中央集權的政府在萬不得已的時候，也試圖向公民 求援，但它卻向公民們說：“你們必須按照我想的行事，我想叫 你們做多少你們就做多少，並且做得與我想的分毫不差。你們只 去管那些細微的末節，而不要妄想去指導整體。你們要不聞不問 地工作，等以後再根據結果來評定我的所作所為。”這樣的條件 怎麼能使人們願意幫助它呢！人們需要行動自由，願意對自己的 行為負責。因此，人們寧肯停在那裡不動，也不願意盲目地走向 他們茫無所知的去處。

評論：中國社會的表現就是這種矛盾現象的最好註解。百姓被壓迫的精神麻木，沒有任何公德意識。統治階級一面要求他們奴化到底；一面要求他們有公德精神。那是兩個完全南轅北轍的要求。注意：托氏在腳註的話的意味。在當時，鴉片戰爭還沒爆發，在許多歐洲人眼中，中國是“完美的社會”。當時歐洲社會中有許多中國的崇拜者。伏爾泰就是其中的一個極端者。他在《風俗論》一書中對中國社會的吹捧，作為中國人，我看了都覺得臉紅。

有一些歐洲國家，其居民認為自己是外來的移民，毫不關心當地 的命運。他們對國內發生的一些重大變化均未參與，甚至並不確 切了解變化是怎樣發生的，只是感到發生了變化，或偶然聽到了 他人講述某某事件而已。更有甚者，他們對自己村莊的遭遇、 街道的治安、教堂教士的處境，都無動於衷。

他們認為，這一切事情與他們毫無干係，應由被他們稱作政 府的強大的第三者管理。他們認為自己只是作為擁有用益權的人 來享用他們擁有的財產，對這些財產既無占有的思想，又無任何 改善的念頭。這種對自己不關心的態度，竟然發展到當他們本身 或其子女的安全終於遇到危險時，他們非但不去排除危險，反而 束手等待全國來幫助的地步。而且，這種人雖然肯於完全犧牲自 己的自由意志，但決不會比其他人更願意服從。不錯，他們對一 個小軍官的隨意擺布都能表示服從，但當部隊撤退以後，他們就 象戰勝了敵人似地敢於冒犯法紀。

因此，他們將永遠在奴性和任性之間搖擺。

當一個國家達到這樣地步的時候，它就得改造自己的法律 和民情，否則就將滅亡，因為它的公共道德的源泉已經枯竭， 它雖然尚有百姓，但已無公民。

    我認為這樣的國家正等待外國征服。如果它還沒有從世界 舞台上消失，那只是因為周圍的國家與它類似或者還不如它， 它還有一種無法下定義的愛國本能，或一種對昔日聲望的盲目 自豪，或一種對過去榮譽的模糊回憶，但這些東西實際上無補 於事，只能使它在受壓迫的時候產生自我保存的衝動。

評論：托氏這裡說的歐洲某個國家的狀態，把它換成中國社會，就分毫不差。非常準確：中國是僅有百姓，絕無公民。說中國的百姓是世界上最缺乏公德意識的，大概不為過。

糟糕的是：就是來到了海外的中國人，這個秉性也很難改掉。

只有地方自治制度不發達或根本不實行這種制度的國家，才否認 這種制度的好處。換句話說，只有不懂得這個制度的人，才譴責 這個制度。

評論：中國的那些文人整天在咒罵民主制度，原因是他們完全不懂得這個制度的細節。當然，那些以此為了換飯吃的例外。

一般說來，各國政府只有兩種制服被治者反抗的手段：政府本身 擁有的物質力量；法院的判決給予政府的道義力量。

一個只靠武力使人們服從其法律的政府，必然迅速毀滅。

    這時可能出現兩種情況，而它必居其一：如果政府是軟弱 而有節制的，只在萬不得已時才動用武力，對局部的接連不斷 的不服從行為置之不理，則國家將逐漸墮入無政府狀態；而如 果政府是魯莽而強大的，每天都使用暴力，則國家很快就會變 成一個純粹的軍事專制國家。政府的消極被動和積極主動，對 被治者都同樣具有致命的害處。

評論：一個國家的法院判決，如果是顛倒黑白，那麼，這樣的法律絕對不是給予政府的道義力量；而是給百姓一道義上的力量，去反抗政府。

中共想靠暴力來建設所謂的強國。他們永遠也搞不懂托氏說的：“一個只靠武力使人們服從其法律的政府，必然迅速毀滅”是什麼意思。他們總在夢想，他們是例外。

一般說來，人民必須掌握幾個簡單的概念。一個內容錯誤但被表 述得清晰明確的觀念，經常比一個內容正確但被表達得含糊複雜 的觀念更能掌握群眾。因此，一些儼如一個大國中的小國的政黨， 總是不擇手段地利用並不完全代表它們所追求的目的和所使用的 手段的名義或主義當旗號；而沒有這個旗號，它們既不能存在， 也無法開展活動。建立在一個容易加以界說的簡單原則或學說之 上的政府，雖然不是最好的政府，但無疑是最強大和最長命的政 府。

評論：獨裁者胡亂扯一句葫蘆語，那些傻瓜們整天搬來用。就是那些，猛烈抨擊獨裁者的人也經常不自覺地搬來獨裁者的話，為自己用。我看了，很想發笑。

與一切強大物質力量相反，思想的威力卻往往因表述思想的人為 數甚少而增強。

評論：獨裁者把思想者關進監獄，作用只有一個，在那個緊閉的社會中充分傳播他說的思想。這是毫無異議的。

當一個思想占領了人們的頭腦後，不管它是否合理，就再也沒有 比從頭腦里把它趕走更難的了。

評論：在漿糊國中灌了滿腦漿糊的人，只有死了，才能將那些漿糊還給漿糊國。

當巨大的危險威脅國家的時候，人民往往能成功地選出最能拯救 國家的公民。

    我們可以看到，一個人在面臨危險的時候，很少能保持常態， 他不是居於常態的水平之上，就是居於這個水平之下。

評論：美國社會後來的歷史充分證明了托克維爾的此論斷。

在美國，混跡於政治圈子裡的人，都是抱負不大的人。懷有大 才和大志的人，一般都遠離政治而去追求財富。由於覺得辦不 好自家的事業而去負責領導國家事務的，倒是大有人在。

評論：你不能不佩服托克維爾對美國社會觀察之仔細，判斷之準確！美國像尼克松一類眼光遠大的人是很少的，但此人在老美的眼中，是徹底的失敗者的形象。

在專制國家，人們的命運沒有保障，官員的命運並不比私人的 命運有保障。

評論：看看中國是絕佳的例子。那些靠獨裁殘忍的手段，來試圖達到民主社會的表面形式——為百姓謀福利的官僚們，他的下場一般不會太妙。儘管有些愚民為他唱讚歌。人格分裂的兩面東西不能合成一種文明社會的結果。

專制制度使人民貧窮的主要原因，是它妨礙人民發展生產，而 不是它奪去人民的生產成果。它使財源枯竭，卻始終重視既得 的財產。自由與此相反，

它生產出來的財富比它所毀掉的多千百倍。了解自由好處的國 家，其財源總比稅收增長迅速。

評論：托克維爾此點的評論不適用於中國。中國的官僚們既妨礙了人民發展生產，又殘酷掠奪了人們的財富。並把人民的財富大量送給世界上一切流氓政權。這是中國人民深重災難的根本原因。那些社會的垃圾們被獨裁社會的辯護士稱作什麼“精英”，其實他們是十足的蛀蟲！他們又把掠奪來的百姓的財富大量輸出到國外，這必將徹底摧毀那個獨裁社會！

問題的關鍵是：這個時刻，何時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