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在萬維的五味齋練攤碼字多年，網絡口舌之爭見過不少。所爭題目，從宇宙起源到身後去處，從東北肥耗子到海南大蟑螂，烏七八糟的，什麼都有。什麼題目都能被熱火朝天地爭論起來。

其中，讓我印象深刻的，比較嚴肅的題目是北大清華的生源錄取分數。

主要命題是北大清華的北京生源錄取分數遠低於外地生源。自然，主要結論就是北京考生被朝廷照顧，強占了外地生源的機會。有幾個筆名比如大胖球很是悲憤萬分的樣子，指責北京考生素質差，如果不是生在北京的話，他們的分數在考生大省山東根本進不去二流學校的。可是他們在北京，靠朝廷對北京戶口的控制，卻能進北大清華。

吵來吵去，就沒有看到北大清華的學生出來辯論。尤其沒有人敢自稱是北大清華的北京生源。這事讓我看得很好笑：北大清華的北京考生的確每年占很大比例。不知道現在和過去十來年如何，反正俺上大學的七十年代末和整個八十年代，北大清華的北京生源沒有一半，也有三分之一。連俺們東城牛大當年也是這個樣子：北京生源占一半，外地生源是每個省份取一個最多二個。而且，常常還有不少省份沒有錄取的學生呢。

北大清華的北京生源不吭聲，大概原因有幾個：首先，沒人願意在網上承認自己是哪個學校出來的。網絡隱私是首要考慮。再次，不少北京生源可能認識到外地生源的錄取分數高，默認北京生源分數低。北京人信奉的道理是占了便宜別多嘴。最後，這些北京生源不願意在網上認真。為了一個歷史公案，瞎爭論半天沒有任何用處。還傷了網絡和氣訥。

我對於北大清華的生源問題本來是沒有任何興趣的。我不是從這二個學校畢業的。

當年三個志願全是俺們東城牛大。非要在東城牛大這棵樹上吊起來晃蕩才行。

不過，根據俺當年的經驗，北大清華因為當時朝廷戶口政策，不得不多錄取北京生源也是真實的。比如俺們熟悉的北大清華77和78級，起碼三分之一的生源是北京市戶口本兒。而外地各省來北大清華的多是省地考分中的牛頭馬首羊脖子類型的高分生源。 原因是北大清華各系在當地一般只錄取一，二個。自然，按照擇優錄取的原則，非高分生源莫屬。北京的生源多，名額也多，競爭肯定不是那麼強烈，自然，錄取分數就不會是牛頭馬首的，而是考生群的前列百分比。據此推斷，外地筆名們鼓嘈起來，惡言惡語的，非要出當年沒有上成北大清華的那口鳥氣。

不過，根據我對俺身邊幾個北大清華朋友的了解，北京生源中有很多優秀的。北京生源總體水平和外地生源總體水平不分伯仲的。比如，俺老姐78年在北京文科考生中以430分進北大的。俺一個朋友也是這分數。俺們東城牛大歷史系一個朋友那年也是這分數。這三人的分數比任何外地考生都不遜色。但是，俺也知道當年進北大某系的幾個學生分數也的確不是多引人注目的。起碼，俺的分數進北大也是客觀可行的。有個朋友比俺的分數高四分，進北大某陳紙古書系吭哧四年。出來後出路還不如俺們牛大分配呢。

我的真正疑問在於，當年，七十年代末到整個八十年代，不是全國統一考試。各省自行出題自行判卷。這就造成各省分數水分很大，無法進行客觀可行比較。只能根據各省大概水平，取當地最高分數。即便這樣，依然不公平。貴州雲南的高考分數和平常教育基礎應該不能同山東江蘇浙江等發達省份比較的。即便你從貴州錄取當年第一名，他未必比山東第一百名水平高。而且，還有很多不可比的因素在內。所以，我們那個年代能夠上北大清華的，肯定是好學生，哪兒來的都是。沒有上成北大清華的，是運氣不夠，名額不夠。僧多粥少。因而，對於當年沒有上成北大清華而耿耿於懷的，可以偶爾大罵一會兒，撒一會兒嬌，可千萬別認真嫉恨那些北京生源啊。一句話，責任全在咱黨母親身上。有氣朝黨發，別朝俺們北京人發泄。畢竟不是俺們北京人制定的戶口政策嘛。

根據我對於中國各地人民個性的了解，我一直認為南方人群心思靈活，善於偽裝，企圖心強，也捨得下力氣。南方，主要是江浙福建廣東，得風氣之先，民智開化普遍。近代神州的文人騷客科學家很多來自這三，四個省份。湖南湖北江西貴州四川人群好勇喜斗，堅韌不拔，蠻勁十足。故毛爺從這地區出身，紅朝武將多來自這幾省。神州過去上千年都是西北和北方人群為主，唯近百多年來是南方人士主宰。從孫大炮造反推翻俺們大清開始，後民國首腦蔣介石統御，再到紅朝君臨北京六十年，全部是南方人在鬥來鬥去的。折騰的整個神州大地不得安寧。所以，我面對南方人一般都要小心一些。有幾次被人坑騙，回首一看，居然全是上海江浙人士。一直到現在，我一直以結交北方朋友為主。交朋友嘛，如果說話,往來還要小心在意，堤防點什麼，那還不如不交訥。

這樣，我對於南方考生的高分數一直有點“不信，不得不信”的心理。

前些時候，我寫了一片“北京，北京人，外地人”的短文，調侃了一下某些人的北大清華情節。結果，有某網友跟帖，把他在清華作招生工作的父親經歷寫了一段。讓我頓感“茅塞頓開。” 覺得應該借這片文章轉述一下，讓大家知道，某些南方省份早年在高考分數上作手腳的“不可言傳只可意會”的伎倆。這段因我拋磚而引來的玉，應該很好回答為什麼北京生源考分比外地生源低的原因。雖然不是全部原因，畢竟可以解釋一些差異。

下面是這位網友的原文：

“ 從大學一年級後的成績來看，北京考生的水平並非比外地考生低，這是高考判卷方式不同造成的。當年老爸去浙江招生，是把當地考生的成績減去150分後，如果符合清華招生分數再調檔，因為水分太大。

老爸負責南方沿海地區的招生大概有三次，從來都是這樣，這是清華自己定的規矩，當然各省具體需要壓低的分數是不同的。外地省考生上大學數量直接關係當地教育部門的評分，而評分是省里統一判卷，因此都是把分數向高拉，什麼政治考分100分的都有，並非罕見。而北京高考判卷是各區之間互評，因此就出現壓低對方分數來顯示自己區平均分高的現象，海淀和西城從來都是互判，也從來是爭北京考區第一名的位置，按照學校老師的說法，考完後如果自己計分（一般兩天后就可以得到標準答案），哪怕你算的準確，也要把總分減去至 少30分才可能是你的分數（說法是西城下手更狠，海淀要仁慈一點），因為政治和語文這類靈活性大的，得不了高分。
大一時全班北京考生的高考平均分數大概屬於全班最低的（據輔導員說兄弟是全系那一級的北京考分的最高，但跟南方沿海省份來的根本就沒法比）。一年後，全班就一個浙江來的還是standout，其他的都平均了。”

看到這裡，俺頓時悲憤起來了：這些江折閩贛粵魯人民真是狡猾啊。相反，俺們老實八交的北京人民真是傻啊。

根據我的有限了解，我對於東北人民的考分還放心。東北人民不象江浙閩粵佬們那樣狠地在高考分數上灌水。俺們班上的二位東北人很誠實。

我從前遇到北大清華的北京生源總是提醒人家，你全靠着咱黨和朝廷的特殊政策才能擦邊進去買北大三角地食堂的肉片炒白菜幫子。每次說完，俺的北大清華來自北京的朋友總有點不好意思。好像老底兒被俺揭發了似的。

現在看來，這些北大清華的北京生源，不是全部的話，大部分肯定被這些外地生源們冤枉了。原來北大清華的外地生源尤其是江浙閩粵贛的，分數里被當地教育局灌水了。難怪後來聽說有“注水豬肉”之類的黑心食品在北京市場上，很可能是這幾個省份的小扁三們幹的嘛。以後，俺見到來自這幾個省份的北大清華朋友們，俺得專門提醒一下他們：你們的高考分數屬於注水豬肉類。

本來麼，談論這種入學不平等的事情，容易搞成挑撥北京人和廣大非北京人的感情的問題。尤其，對於歷史問題，應該歷史看待。不能苟求片面公平，不看歷史環境。所以，我得先說明：這片討論，純學術，純文選，純調侃。您看完有感隨便發，別動刀子就行。說半天，反正我不是北大清華畢業的，我也不羨慕北大清華之類的。我一直是俺們東城牛大的堅定粉絲。多堅定呢？告訴你，哪天咱朝廷拿我開刀，我肯定會對着咱朝廷的刀子高喊一聲：偉大，光榮，正確的東城牛大萬歲！ 跟着，噗哧一聲。不過，那不是咱朝廷的槍響了。那是。。。。。。（此處被朝廷刪去三百字。不續了）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