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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上了好時候,卻沒趕上好情人!
送交者: 木蘭教授 2004年06月22日15:48:34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昨天晚上去看了場電影,兩個片子,一個是馮曉剛的賀歲片《手機》,一個是抗洪搶險故事片《驚濤駭浪》。票價是2刀,學生票是1刀。三個坐成一排的小姑娘現場賣票,同時檢查學生證,排在我前面的那個小伙子不知道為什麼,三個小姑娘非要他拿出學生證來才肯賣他ONE刀學生票,可是到我這兒,卻連瞧也不瞧我一眼就給了我學生票,難道我更象學生?但願在她們眼裡我更年輕。

整個禮堂坐滿了中國人,堪稱爆滿。我認識的,面熟的,晃得乎的幾乎都來了,我估計這個禮堂聚集了我們這個小地方的所以中國人。

中國人一棲堆兒,老毛病就又犯了,圍巾、手套、帽子、大衣都派上了用場,那就是占坐,差點就連襪子和鞋子都用上了。面對久違了的這種景觀,所有人都很坦然地接受了,沒有人刻意地去起坐,我估計可能是面對這種行為都感覺到很親切緣故吧,起碼我是感覺很親切的,好象又回到了魂牽夢繞的祖國。

當八一廠出品的電影《驚濤駭浪》一開映的時候,照例首先出現的是八一製片廠廠徽的閃閃發光的八一五角星以及熟悉的解放軍進行曲:“向前!向前!!向前!!!”這時黑暗的禮堂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這絕對是發自內心的情不自禁的掌聲,絕不帶有半點的虛假,當時我的眼睛都濕潤了。

這熟悉的軍歌使我想起了她的作者、著名詩人公木先生。說句老實話,公木先生的詩真是很不錯,我喜歡。想起公木就想起了他寫的電影《英雄兒女》主題曲,那熟悉的歌曲仍然縈繞在耳邊:“為什麼大地美如畫?烈士的鮮血染紅了她,”“捨生忘死保和平”。

我年輕的時候特崇拜詩人,自己也很想寫詩,認為寫詩是件很酷的事情,尤其是羨慕我那矮個子男同學王,他就是因為會寫幾首破詩,居然騙來個如花似玉的女朋友死心塌地地跟着他走南闖北瞎折騰。我為了自己也能親手寫詩,就特意找到公木先生的家,登門學詩。

公木先生以獎掖後學著稱,很高興地教我如何做詩。可遺憾的是,我學了一溜四三招也沒學會做詩。我終於知道了如果你沒有天賦,任他多麼著名的詩人也是教不會你寫詩的,我只好放棄。

後來又發現公木先生爛熟《老子》,於是又向公木先生改學《老子》。公木先生於是又發揚誨人不倦的精神,開始教我《老子》。這回雖然《老子》仍然是沒有學會,但我起碼知道了什麼是“道”及“盜亦有道”,總算沒有辜負公木先生的汗水。

其實我最佩服公木先生的不是他的詩,而是他僅有一位夫人,不可思議的是他居然沒有“抗戰夫人”!要知道他這位“延安時代”的老革命是完全可以憑藉革命的理由,向其他人一樣,娶一位年輕貌美的“抗戰夫人”的,可是他卻偏偏沒有。

“延安時代”過去了,公木先生也走了。我知道一個時代落幕了,那個時代的人也就不會逗留很久了。

說起公木先生教我《老子》的事兒,就又想到了教過我《論語》的羅繼祖老先生了。羅繼祖老先生可能知道的人並不多,但他的爺爺羅振玉知道的人恐怕就會很多了,如果羅振玉不知道,那中國末代皇帝浦儀就無論如何都應該知道了,而羅振玉就是皇帝浦儀的老師。

這羅振玉一生就幹過兩件事兒,一件是前半生干的,那就是教小皇帝浦儀讀書以及教自己的小孫子羅繼祖習文。另一件事兒是後半生干的,那就是當國務大臣,這官可是夠大的,除了皇帝恐怕就是數他說了算了。

羅繼祖從小跟着爺爺學詩書,頗得爺爺的真傳,國學功底絕非一般的深厚,尤精孔老二的《論語》。我知道皇上的老師教出的學生肯定是不會錯的,於是就投到了羅繼祖老先生的門下學習《論語》。當時一有時間就去羅繼祖老先生的府上求教,此時的羅繼祖老先生因年老的關係耳朵已經徹底地失聰了,所以他給我講書的聲音極大,震得房子都嗡嗡地作響,可是我說什麼他卻聽不見,我只能把要說的話寫在紙上與他交流。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房子很暗,牆也發黑,卻很少電燈。每次去他府上的時候,我與羅繼祖老先生都是坐在窗前的小書桌上,借着窗外的太陽光來講經論道的。

我這人天資愚笨,所以學着學着就學不下去了,當時正好《論語》學了一半。於是就對羅繼祖老先生說自己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去辦,《論語》就不準備再接着學了,謝謝羅先生的栽培。羅繼祖老先生看着我很是失望,說可惜了的了。還說,不學就不學了,古人半部《論語》治天下,你也學了半部了,即使不能治天下,“齊家”還是沒問題的。我連忙說是是。

其實宋代的宰相趙普雖然僅讀了半部《論語》,但人家那是什麼腦袋呀!我這是什麼腦袋呀!別說是治天下了,現在就連個家也是齊不明白的。人比人得死呀。

羅繼祖老先生我最佩服的不是他的學問,而是他居然也只娶了一位夫人,屬於“前清時代”的他完全可以妻妾成群的呀,那可是時代賦予他的權利呀。可惜了的了,他居然有權不用!

我趕上的這個時代是個“手機時代”,手機的發明、面市,直到遍地都是,是在我的眼皮底下發生的,可以說“手機時代”我是親身經歷並還正在經歷着的,我的很多同學和朋友就是設計或生產手機的。

我的固定電話安裝得還算比較早,電話號碼也是四位的,8425。現在我們那個地方的電話號碼已經是八位數字了。我用的那部電話至今沒有更換,還是當時安裝時給配的那個,黑色的,圓盤撥號,電話線是那種粗圓布皮的黑色帶小花點的那種。電話裡面的鈴,是兩個真的鋥亮鐵鈴,聲音極大而且振耳。這部電話是帶着兩個大大乾電池的手搖電話之後的換代產品,當時是最新式的了,現在恐怕只能在博物館裡見到了。也許全世界仍然使用這種電話的人只有我一個了,我實在是喜歡那來電話時的巨大而清脆的聲響,所以就一直沒有肯換掉。

我的BB機是我呆的那個地方的第二批擁有者,日本松下的,一直使到電信局不讓使了為止,現在還完好保留着呢。當時的BB機只有去電信局一個地方才能買到,還不許挑,更不許挑號。我BB機的號碼是1764,四位數,由這個號碼就可以知道我是我們那個地方第多少位擁有BB機的人了。

我第一次擁有手機的時間比較晚,磚頭式的大哥大我沒用過,我使用的第一部手機是半個磚頭大的小哥大,日本產的。我最後使用的那部手機是南韓產的LG,帶數碼照相及數碼攝相功能,早已給人了。我現在是什麼手機也沒有了,我實在是不喜歡手機。馮曉剛電影《手機》裡的手機帶有錄音功能,這是更先進的了,電影結尾出現的手機是帶全球衛星定位跟蹤系統的,更是先進,叫你無處躲藏。

一提到“手機時代”,我實在有點瞧不起自己,“手機時代”是個情人盛行的時代,我趕上了這麼個千載難逢的好時候,居然到現在也沒有弄到個情人什麼的,簡直是一點面子也沒有,說出來都丟人。

情人沒有就沒有吧,也是個好事,女人多了減壽。只是朋友見了我都說我是個和尚,和尚就和尚吧,什麼時候成了花和尚就好了。

屬於“手機時代”的我雖然沒有混到情人,但我還是不希望這個時代早日結束,因為一個時代的結束,將意味着屬於那個時代的人也要隨之結束。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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