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兇殺案這陣子沸沸揚揚，一個朱迪•阿里亞斯尚未消停，又一個卡潤• 凱利（Caryn Kelley）熱鬧一時，被告人都是紅顏（紅顏原指美女，這裡權且稱她們紅顏吧），被害人都是男朋友（前任的或者現任的），這大概是案件引人矚目的地方，紅顏殺人，有些像新聞里常說的“人咬狗”效應，意思就是不尋常。兩個案件相似，審理時間恰巧你未下台我登場，讓控方或媒體在指控或報道卡潤• 凱利時總忘不了拿出朱迪•阿里亞斯比較，比得結果使我覺得寫了朱迪•阿里亞斯案而對卡潤• 凱利案置若罔聞說不過去。

這個做房地產經紀人的卡潤• 凱利，今年48歲，2011年7月27日晚，卡潤• 凱利和她的男朋友菲利普•皮惴斯（Phillip Peatross）在佛羅里達州奧蘭多市的卡潤• 凱利家中喝酒，是借酒澆愁還是酒後牴牾別人不清楚，總之兩個人翻了臉，唇槍舌劍，戰火不滅，到午夜時分，菲利普•皮惴斯憤而離去。走就走了，卻又在凌晨四點多返回，為了緩和關係還是為了吵出結果別人仍然不清楚。夢中醒來的卡潤• 凱利下床抄起手槍，槍口對準臥室門嚴陣以待，菲利普•皮惴斯進門，兩個人吵着爭着，子彈就在菲利普•皮惴斯頭上穿了個洞。卡潤• 凱利隨即打911緊急電話求救，警察趕到現場，床上，床頭柜上血漿四濺，菲利普•皮惴斯已經魂歸西天，卡潤• 凱利以二級殺人罪被捕入獄。

關於菲利普•皮惴斯中彈的原因，卡潤• 凱利前前後後一共有五種說法，最初她說開槍純屬自衛，後來變成意外失手，接着改作當時燈暗屋黑，不知闖入者為何人，隨之乾脆說菲利普•皮惴斯自己拿槍對着腦袋摳動扳機，最後又稱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這樣出爾反爾，自相矛盾的說辭，讓控方毫不費力指控她破綻百出，不足為信，和朱迪•阿里亞斯半斤八兩差不多，她的官司前景看起來也凶多吉少，難脫其咎。

今年五月20日，案件在奧蘭多開庭審理，28日審理完畢，由三男三女組成的陪審團馬不停蹄，連夜加班加點審議，判決結果很快出台，卡潤• 凱利被宣布無罪釋放，當晚她便成為自由人，瀟灑離去。有罪或者無罪，都有可能，但感覺有些像煙花，正在眼花繚繞，驟然間消失了，讓人回味。

警方的指控不謂不證據確鑿，警察手裡有一段案發當晚的卡潤• 凱利錄像，她雖然醉意未掃，口舌不靈，但話語字字句句清晰可辨，她說：“我半夜醒來，發現有人在我家裡，我說菲利普！別這樣，你知道我有槍而且我會開火”。控方認為，卡潤• 凱利自己說得很清楚，開槍前她曾經與菲利普對話，所以陌生人闖入說完全是謊言。在卡潤• 凱利打911電話時，她反覆重述：“他（菲利普）被射身亡”，而沒有說：“他開槍打死了自己”。當調度員進一步問她：“是他自己開的槍嗎，是，還是不是？”她的回答道：“不是，他被射死了，是個意外事故”。菲利普•皮惴斯的前女友出庭作證說，身為四個孩子父親的菲利普•皮惴斯，一向樂觀開朗，沒有自殺的可能。曾經替卡潤• 凱利照看過狗的鄰居作證說，她家裡沒有警報器，所以她的另一個被警報器驚醒說同樣是虛稱。

控方的結論是，卡潤• 凱利拿着武器對準門口，看見來人是菲利普•皮惴斯，不但沒有放下槍，而是繼續拿着搶與其爭鬥，屋子裡只有兩個人，一個人死了，另一個人扣動了扳機。

很顯然，卡潤• 凱利反覆無常的證言是致命七寸，她的律師也是先從這裡入手反擊，指出警方得到的那些證言有些是在對卡潤• 凱利宣讀權力之前，有些是在她要求律師到場而被警察延誤之後，所以不能作為法律依據。法官因此裁決控方把這些證言擱置一邊，不許採用。失去這些證言打官司，無異於拿了枝卸去子彈的武器上戰場，警方於是提出上訴，以維持證言的合法，案子從而被無限期延遲。這是去年的事。

權衡利弊之後，卡潤• 凱利和她律師決定不再堅持反對警方使用那些多次變化的證言，讓案件如期開庭審理。今年五月，卡潤• 凱利的罪名從二級殺人罪改為誤殺罪。罪名輕了，但若罪行成立，仍會被囚禁30年。

卡潤• 凱利的律師辯稱，菲利普•皮惴斯的死是一個令人心碎的悲劇，但卡潤• 凱利不是兇手。卡潤• 凱利沒有料到菲利普•皮惴斯在離開幾個小時後再度返回，深夜被驚醒時，她惶恐地拿起床下的槍。菲利普•皮惴斯進入房間，衝到她跟前，抓住她的手臂奪槍，並拿槍對着自己的頭，大概只是想嚇嚇人，不料觸動了扳機。卡潤• 凱利手臂上的青腫，和菲利普•皮惴斯手上的槍擊殘留物都能作為旁證，警察的現場勘測文件也證明當時曾經有爭槍發生。卡潤• 凱利的律師說，如果仔細聽聽卡潤• 凱利的證言，那些話與悲劇發生的經過非常吻合。而且，正如所有無辜人的自然反應一樣，槍擊發生後，她立刻打緊急電話求救，當警察證實菲利普•皮惴斯的死亡後，她全身顫抖，悲傷不已。

辯論到最後，無人能夠證明那天夜裡究竟誰扣動了扳機，卡潤• 凱利是否犯有誤殺罪，全由陪審團定奪。

與朱迪•阿里亞斯比，卡潤• 凱利的贏是大獲全勝。毫無疑問，卡潤• 凱利不像朱迪•阿里亞斯那樣蓄意殺人，她沒有打算要菲利普的命，性質完全不同。菲利普•皮惴斯曾經奪槍也應該確有發生。但是卡潤• 凱利到底有沒有持槍嚇唬菲利普•皮惴斯，只有天知道了。

只是，多大的事嘛，招惹槍幹什麼。

卡潤• 凱利

菲利普•皮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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